青藏高原,纳木错以北农奴营地。
严酷的漫长寒冬终于过去了一半,雪线开始缓慢地向更高的山峰退缩。冻得像铁板一样的黑土地,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终于有了一丝松软的迹象。这是雪域高原极其短暂的播种季。
“挖深一点!把石头刨出去!”李大脱下了厚重的防寒服,只穿着单薄的黑色内衬,手里挥舞着一把从兵工厂带来的精钢工兵铲,正带领着几十名农奴在开垦荒地。
他的双手早已布满了冻疮,裂开的口子里渗出殷红的血丝,混着泥土,变成了黑褐色。但这几个月来,他吃着和农奴一样的粗粝食物,干着最重的体力活,硬生生地把自己这个京师大学堂的高材生,熬成了一个地道的雪域庄稼汉。
在他身后,是那几十个曾经麻木不仁的农奴。因为有了那口“高压锅”,他们这个冬天破天荒地没有死一个人,每个人甚至还长了一点肉。他们看着李大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敌意和恐惧,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与依赖。
“李先生……”那个名叫“扎西”的农奴头目,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把耐寒高产青稞种子,眼神里却满是挣扎和恐惧。“这……这真的能种吗?领主老爷说过,只有布达拉宫开过光的种子才能在雪山上发芽。我们要是种了外人的种子,神明会降下冰雹,把我们全都砸死的!”
宗教的洗脑和千百年的恐惧,犹如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锁着他们的手脚。
“扎西大叔,这世上没有神明,只有科学。”李大停下手中的铁锹,直起身子。他没有去嘲笑这些愚昧的农奴,因为他知道,在没有见过光明之前,黑暗就是他们唯一的信仰。
李大走到扎西面前,抓起一把种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撒进了那道刚刚犁开的、带着冰碴的黑色沟壑里。“这叫‘新朝极地一号’青稞!”“它不需要神明开光,它只需要泥土、阳光和水!”“你们怕领主,但领主能让你们在这个冬天吃上一口热饭吗?新朝的铁锅做到了!现在,新朝的种子,也一样能做到!”
李大的一番话,掷地有声。回想起那个在风雪中发出尖锐嘶鸣的高压锅,回想起那锅软烂脱骨的牛肉汤,农奴们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生存的本能战胜了对虚无神明的恐惧。他们咬着牙,学着李大的样子,将那些宝贵的种子,一粒粒地埋进了泥土里。
十天后。
当第一缕晨曦照在这片刚刚解冻的土地上时,整个农奴营地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犹如见证了奇迹般的惊呼声。
“发芽了……真的发芽了!”扎西跪在泥泞的土地上,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抚摸着一株刚刚破土而出的、嫩绿色的青稞幼苗。在这片贫瘠、苦寒、被旧贵族宣称“只有神赐之种才能存活”的诅咒之地上,新朝的青稞种子不仅发了芽,而且长势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季庄稼都要粗壮、都要密集!
那是生命的绿色,是科学在极寒之地绽放的奇迹!
“神……李先生就是神!”几十个农奴齐刷刷地跪倒在田埂上,朝着李大的方向疯狂磕头。在他们眼里,能打破自然规律和领主诅咒的人,就是活佛降世。
“快起来!都起来!”李大冲过去,一个个将他们从泥地里强行拉了起来。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看着这些跪在地上、脊梁已经弯曲了几百年的同胞,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与决绝。“我说了,我不是神!新朝也没有神!”“今晚,都来我的帐篷。”“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这土地能长出粮食,而你们,却要饿着肚子当牛做马!”
深夜,子时。
狂风在帐篷外肆虐,拍打着牦牛毛编织的毡布,发出“啪啪”的声响。帐篷内,一盏用劣质动物油脂点燃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散发着刺鼻的黑烟。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几十个农奴。他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几十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坐在火堆旁那个穿着黑色破旧校服的年轻人。
李大借着微弱的烛火,从贴身的胸口处,极其庄重地掏出了一本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书。那不是什么武功秘籍,也不是什么宗教经文。封面上,端端正正地印着四个大字——《新新朝律》
“扎西大叔,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叫‘朗生’(农奴)?”李大看着那个满脸风霜的汉子。
“因为……因为我爷爷的爷爷,欠了领主老爷家一斗青稞。”扎西低着头,声音里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麻木,“领主老爷说,我们生生世世都是他家的财产,会说话的牲口。”
“错!”李大猛地提高音量,那声音在逼仄的帐篷里犹如平地起惊雷!他翻开《新新朝律》,手指重重地戳在那泛黄的纸张上。“领主是在放屁!”
“《新新朝律》第一篇,总则,第一条!”李大用藏语,一字一顿,犹如洪钟大吕般将新朝的律法翻译给这群被奴役了千百年的奴隶听:“新朝帝国疆域之内,凡我子民,皆生而为人!”“严禁任何形式之人身买卖!废除一切奴隶、农奴之契约!违者,不论王侯将相,抄家!杀头!”
“轰——”帐篷里仿佛落下了一颗无形的炸弹。所有的农奴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人吓得捂住了耳朵。废除农奴?杀领主的头?这是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甚至连想一下都觉得是罪孽的疯话!
但李大没有停下,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激昂,仿佛要将这几百年的黑暗彻底撕裂!
“《新新朝律》第三篇,土地法!”“普天之下,耕者有其田!谁种的地,粮食就归谁!除了按照朝廷律法缴纳一成税赋之外,任何人敢多收一粒粮食,视为抢劫!按律当斩!”
“《新新朝律》第五篇,刑律!”“废除贵族对农奴之‘初夜权’!废除挖眼、断手、剥皮之私刑!贵族杀庶民,与庶民同罪!”
李大猛地合上律法书。他看着那些因为极度震惊而浑身发抖、甚至已经开始泪流满面的农奴,双眼通红地咆哮道:
“听懂了吗?!”“你们不是牲口!你们是人!是和新朝摄政王、和你们的领主一样,肩膀上扛着一个脑袋、两条腿走路的人!”“你们的贫穷,不是因为你们前世造了孽!而是因为你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放养的牛羊,全被那些住在布达拉宫、住在石头城堡里的吸血鬼给抢走了!”“他们用神明的谎言欺骗你们,用鞭子抽打你们,只是为了让他们自己能够脑满肠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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