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源死死地盯着那行“剥削率95%”的刺眼数据,只觉得一股无法遏制的冰冷杀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他这纪念,都在外面跟流寇打、跟满清打、跟西洋列强打。他费尽心机,把石见银山的白银搬回新朝,把新朝的商品卖向全世界。他做这一切,是为了让新朝的百姓能吃上一口饱饭,能挺直腰板做人!
可是现在。系统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外部的敌人被他杀光了,但新朝内部,却生出了一群比满清八旗还要狠毒、比沙俄雇佣兵还要贪婪的吸血鬼!他们穿着新朝的官服,打着新朝的旗号,用新朝最先进的电灯和机器,把新朝自己的百姓当成两脚羊一样放在齿轮里疯狂碾碎榨汁!
“好……好一个盛世啊。”陈源怒极反笑,那笑声极其低沉,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他猛地一巴掌拍在紫檀木书案上,上等的木料竟然被硬生生拍出了一道裂纹。“拿着我发给百姓的钱,来给我充政绩?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吃人的把戏?”
“来人!”陈源一声低吼。
大帐外的暗影司值班特工犹如鬼魅般闪了进来,单膝跪地:“王爷。”
“立刻去传苏晚,和铁牛。”陈源看着地图上那片猩红,眼神如刀。“让他们换上便服,半个时辰后,在午门外等朕。”
次日清晨。北京城刚刚苏醒,叫卖声开始在胡同里回荡。
新朝的京师火车站。这里人声鼎沸,巨大的玻璃穹顶下,几头喷吐着白色蒸汽的钢铁巨兽正停靠在站台上,随时准备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现在的火车已经不再是仅仅运兵和运煤的军用工具,新朝铁道部已经开通了连接京津、乃至直达江南的民用客运专线。
在车站最豪华的一节一等座包厢外。站着三个穿着打扮极其惹眼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化名“陈老板”的陈源。他今天脱下了那身明亮的工服,换上了一件极其名贵、甚至有些骚包的苏绣宝蓝色直裰。腰间挂着一块价值连城的极品羊脂玉佩,大拇指上套着一个硕大的祖母绿扳指。手里还附庸风雅地摇着一把洒金折扇。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在北方做大买卖、富得流油、准备下江南“采购(扫货)”的顶级暴发户巨贾。
跟在他左侧的,是女扮男装的苏晚。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一尘不染的青色长衫,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小帽。虽然刻意涂黑了脸颊,画粗了眉毛,但那股子精明干练的气质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她的手里,死死地抱着一个极其厚重的铁皮账本。现在的身份是:陈老板的首席账房先生,“苏先生”。
而在陈源的右后方,则站着一个犹如铁塔般雄壮的汉子。那是铁牛。他没有穿将军的铠甲,而是穿着一身黑色粗布短打扮,肌肉把衣服撑得高高鼓起。他的脸上带着几道狰狞的刀疤,双眼犹如铜铃,凶神恶煞。他的背上,用黑布严严实实地裹着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的重型武器(实际上是拆卸后的短管霰弹枪和一把重型开山刀)。身份:陈老板的护院武师兼贴身保镖,“铁护卫”。
“王……老爷。”苏晚有些不习惯自己这身男装,她压低声音说道:“如果江南真的出了大贪腐案,您为什么不直接让暗影司配合锦衣卫,拿着圣旨下去大规模查抄?以您现在的威望,谁敢反抗?”
“查抄?”陈源站在包厢门口,冷笑了一声。“锦衣卫下去,那帮地头蛇隔着八百里就能闻到味儿。等圣旨到了松江府,那些带血的账本早就被烧成了灰,他们只会推出几个替死鬼来敷衍我,然后把那些贪墨的银子埋得更深。我们亲自要拿到证据,把他们绳之以法。”
陈源用折扇敲了敲手心,眼中闪烁着老猎人般狡黠而冷酷的光芒。“这叫资本的原始积累,他们已经形成了一张极其严密的利益网。”“要对付这种既贪婪又狡猾的狐狸,从上面压是没用的。必须从下面,把诱饵抛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张开血盆大口,把贪婪的本性彻底暴露出来!”
“俺懂了!”铁牛瓮声瓮气地接口道,“哥……不,老爷的意思是,咱们去当那只最肥的羊!等那帮狗娘养的张嘴咬咱们的时候,俺再一巴掌把他们的满口牙全都打碎!”
“粗俗,但很准确。”陈源笑着拍了拍铁牛宽厚的肩膀。“走吧。去看看咱们新朝的这片大好江南,到底被他们祸害成了什么鬼样子。”
“呜————————!!!!”
伴随着一声极其高亢、撕裂了清晨宁静的蒸汽长鸣。车头喷出一股巨大的白色水蒸气。沉重的钢铁车轮在铁轨上开始缓慢而有力地滚动,发出极其规律的“咔嚓、咔嚓”声。
陈源走进极其奢华、铺着波斯地毯的一等座包厢,在一张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没有看桌上那些精美的茶点。而是从袖口里,摸出了一枚刚刚铸造出来不久、闪烁着迷人金属光泽的“龙洋”。
陈源将那枚银元捏在指尖,大拇指轻轻一弹。
“铮——”银元在半空中翻滚,发出一声极其清脆、悠长的金属颤音。
陈源盯着那枚不断翻滚的银币,倾听着火车加速的轰鸣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欣赏盛世的温和,只剩下比这机械还要冰冷的杀戮计算。这场没有硝烟、却远比真刀真枪更肮脏的内部战争,随着这趟南下的列车,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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