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不落帝国,伦敦,威斯敏斯特大桥。
深秋的泰晤士河翻滚着冰冷刺骨的黑色波涛,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煤烟与生活垃圾。但今天,这条养育了伦敦数百年的母亲河,却成为了大英帝国顶级权贵们的终极坟场。
距离王胖子在证券交易所砸穿底盘,仅仅过去了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在人类金融史上,被称为“黑色星期五”。
“当——当——当——”大本钟的钟声在浓雾中分外沉闷地回荡,宛如死神敲响的倒计时。
大桥的护栏边,站着一长排衣冠楚楚的男人。他们之中,有穿着高档燕尾服的银行家,有胸前挂着家族勋章的世袭子爵,也有曾经叱咤风云、掌握着数千名工人命运的纺织厂大亨。此刻,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将底层平民视为草芥的“绅士”们,全都双眼无神、面如死灰。
亚瑟伯爵,一位传承了四代人的老牌贵族。他那双平时用来品鉴顶级雪茄和抚摸名贵猎犬的手,此刻正死死地捏着一张盖着英格兰银行血红色“强制平仓”印章的催款单。
那薄薄的一张纸,重得仿佛能压碎他的脊梁。为了在昨天的股市狂欢中分一杯羹,他不仅抵押了家族最后两座庄园,还向地下钱庄借了高达二十万英镑的高利贷。而在王胖子的绝命抛售下,他的两百万股“利物浦铁路”在十分钟内跌成了毫无价值的废纸。他不仅输光了祖宗数百年的基业,还要面临高利贷黑帮无休止的追杀,甚至连他那美丽的妻子和女儿,都会被卖进东区最下贱的窑子抵债。
“全完了……大英帝国,大英帝国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亚瑟伯爵的嘴唇疯狂哆嗦着。他极其缓慢地脱下那件价值数百英镑的纯手工防风大衣,将它整齐地叠好放在桥面上。仿佛这是他作为帝国贵族,最后能保留的一丝体面。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亚瑟伯爵闭上双眼,没有任何犹豫,身子向前猛地一倾。
“噗通!”沉闷的落水声被河风瞬间撕碎。冰冷的泰晤士河水无情地吞噬了这位高贵的伯爵,水面上只留下一个打着旋的黑色高礼帽,顺着水流缓缓漂向远方。
而亚瑟伯爵,并不是唯一的一个。“噗通!”“噗通!”“噗通!”
落水声此起彼伏!在这座大桥上,在远处的伦敦塔桥上,在金融城那些高耸的银行大楼楼顶上!破产的资本家们宛如排队下锅的饺子,一个接一个地纵身跃下。鲜血在青石板街道上绽放出妖艳的死亡之花,尸体堆叠在证券交易所的汉白玉台阶前,甚至堵塞了马车的通道。
在这个残酷的黑色星期五,伦敦的空气中不再是金钱的芬芳,而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新朝的金融核弹,没有炸毁一栋建筑,却精准地抹除了大英帝国整整一代精英阶层!
权贵们在排队跳楼,而那些被骗光了最后一丝养老金的中产阶级与底层平民,则彻底化作了毫无理智的复仇野兽。
“砸碎他们!把我们的血汗钱还回来!”“绞死那些吸血鬼银行家!”
伦敦东印度公司总部,莱登霍尔街。这座象征着大英帝国数百年海外殖民霸权、曾经不可一世的宏伟建筑,此刻正遭受着数以万计暴民的疯狂冲击。
愤怒的投资人们挥舞着铁棍、斧头和燃烧的火把,硬生生地推倒了沉重的生铁栅栏。“哗啦!”精美的彩绘玻璃窗被雨点般的石块砸得粉碎。暴民们冲进大厅,将那些代表着公司辉煌历史的油画和雕塑撕得稀烂。高昂的红木办公桌被点燃,曾经垄断了整个亚洲香料与茶叶贸易的商业帝国,在漫天飞舞的废纸与浓烟中,宣告了物理层面的彻底毁灭。
几名没来得及逃跑的东印度公司董事,被暴民们从后门拖了出来,直接用绳子吊死在了街边的煤气路灯上,随风摇曳。
而距离此地不远的英格兰国家银行总部,同样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银行的大门被死死锁住,外面是数以十万计、要求兑换黄金的挤兑狂潮。在防爆铁门背后的地下金库里。英格兰银行行长正毫无形象地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头发,发出犹如丧家之犬般的绝望嚎叫。
在他面前,是整整两百个打开的巨型保险柜。空的。全都是空的!
为了支持前线两百万大军的开销,为了在股市里强行推高股价、企图割那个东方大鳄的韭菜,内阁和银行董事会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们不仅超发了海量的无准备金纸币,更将国库里用来压舱底的最后一批实物黄金,全部作为杠杆抵押,借给了那些去高位接盘的贵族!
而现在,贵族们跳楼了,股票变成了废纸。那些真金白银,大英帝国三百年来从全世界掠夺来的财富底蕴,已经被王胖子的暗影司特工,分毫不差地全部装箱,悄无声息地运回了停泊在泰晤士河口的东方商船上!
大英帝国的资金链,发生了无法逆转的物理断裂。他们甚至连一枚用来平息暴乱的多余金币,都拿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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