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许老夫人,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头发根根竖起,脸黑得像锅底,嘴里还往外冒着一缕缕青烟。
她张了张嘴,想骂点什么,结果“噗”地吐出一口黑气,整个人摇摇晃晃,跟个烧焦的木桩似的。
许清烟吓得尖叫一声,想伸手去扶,刚碰到老太太的袖子——“刺啦”,袖子直接碎成黑灰飘落。
老太太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满地的烂菜叶子,两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去。
“砰!”
砸在地上,还冒烟。
“啊——!”
满脸烂菜叶子的许清烟,吓得尖叫连连,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哪经得起这个折腾,跟着两眼一翻,“咚”的一声倒在地上,也晕了过去。
许呦呦拍拍小手,从椅子上跳下来,拿着欠条,迈着小短腿走到许振山面前。
许振山缩在墙角,浑身烂菜叶子,狼狈得瑟瑟发抖。
看见许呦呦过来,他眼睛一亮,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呦呦……乖女儿……爹的好闺女……”
他爬着往前艰难地挪了两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你看在爹生你一场的份上……饶了爹这一回吧……爹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只要你肯原谅爹,让爹做什么都行!咱们……咱们可是亲父女啊!血浓于水,你身上流着爹的血啊!”
许呦呦气得小拳头勒的紧紧的,“呸!泥还在做泥滴白日梦啦!”
“臭扒要脸,认贼作父,泥介似要害屎窝呀!”
“乃吧,把介个签了,窝就带银走。不然,直接送泥去次免费牢饭!”
小家伙说完,将手里的欠条,砸到他脚边。
许振山盯着脚边的欠条,像盯着一道催命符。
“呦呦……你当真如你娘一般残忍?”
他声音抖得像筛糠,眼睛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好扒,冬梅姐姐,送他肘扒,大理寺,包次包住还有亮手镯,都似免费滴,对他乃嗦,合适滴很!”
许呦呦小下巴一扬,两个小揪揪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许振山浑身一哆嗦。
大理寺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他这种罪名人赃并获,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颤颤巍巍捡起欠条,像捡起一块烧红的烙铁,又颤颤巍巍看向许呦呦,艰难地挤着笑脸:
“可……可一万五千两……爹就是砸锅卖铁、把我卖了也凑不出来啊……”
许呦呦眨眨眼,一脸天真无邪:
“那似泥滴事,寄几造孽,寄几偿!”
许振山哑口无言。
他咬着后槽牙,哆嗦着手,在欠条上歪歪扭扭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个血红的指印,鲜艳又夺目。
许呦呦接过欠条,满意地点点头,把欠条小心折好,贴着心口的位置揣进怀里,还拍了拍。
“这扒就对辣了嘛。”
她拍拍小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许振山:
“记着呀,给泥五天时间。五天之内,把银子送给窝。扒然——”
小家伙笑得眉眼弯弯,两个小揪揪在阳光下摇曳,嘴里吐出的话却让人透心凉:
“免费牢饭,次到屎……”
说完,她转身就走,小短腿迈得虎虎生风,大摇大摆地往门口走去。
这背影,活像一只打了胜仗、骄傲得恨不得立马开屏的小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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