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食物进胃里,带回了一丝生机。
季长风看着它吃完
又抓了一把雪给它擦了擦伤口上的血迹
然后撕下自己棉袄里的一块棉絮
给它简单包扎了一下。
“行了,缘分已尽。”
季长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往南跑。那边有个护林员的小屋,运气好能偷点鸡吃。别再被人抓住了。”
说完,他裹紧了破棉袄,顶着风雪,孤独地向山下走去。
他没看到的是,那只丑陋的小狐狸,一直蹲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大雪将他的脚印完全覆盖。
它的眼里流下了一滴泪
瞬间结成了冰晶。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你是哪位隐世不出的绝世高人!”
苏酥抢过季长风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愤愤不平地说道:
“你当时那个背影,那个缘分已尽的台词,帅得掉渣好吗!”
“我当时就发誓,等我修成人形”
“一定要找到你,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结果呢?”季长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结果?”苏酥翻了个白眼
“结果三年后,我好不容易化形成功”
“千辛万苦循着你的气味找到青衣巷”
“看到的却是一个为了五块钱电费跟房东讨价还价半小时的抠门大叔!”
苏酥想起那一幕,简直是梦想幻灭现场。
那天,一个穿着古装容貌惊艳的少女,站在破旧的问心斋门口
满怀期待地看着那个坐在柜台后的男人。
“恩公!我是来报恩的!”少女眼含热泪。
男人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为了装斯文买的),面无表情地问:
“报恩?折现吗?不折现的话,会做饭吗?会洗衣服吗?会用Excel做账吗?”
少女:“……”
“那时候我就想转身就走!”苏酥气呼呼地说
“要不是看在你确实穷得可怜,而且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么好闻”
“本狐狸才不会留下来给你当苦力!”
季长风看着她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你留下来,是因为你没身份证,除了我这儿,没人敢收留一只黑户妖精。”
“那是借口!”苏酥嘴硬道
“我那是为了还因果!因果懂不懂?”
“吃了你的馒头,我就欠了你一条命。”
“什么时候把你送终了...呸,把你养老送终了,我这因果才算还完。”
季长风拿起茶壶,给苏酥的杯子里续满水。
“嗯。那我争取活久一点,让你多干几年活。”
“资本家!”
苏酥骂了一句
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季长风那边挪了挪
靠在他的腿边。
雨越下越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老板。”苏酥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嗯?”
“谢谢。”
季长风微微一怔。
“谢什么?谢我当年的馒头?”
“不是。”苏酥看着杯子里起伏的茶叶
“谢你没有嫌弃我。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对于一只流浪了三百年的野狐狸来说,长白山的雪很冷,人心的刀很利。
只有那个在风雪中分给她半个嚼碎馒头的男人
和这间温暖的小院,是她唯一的归宿。
季长风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地水师》变《地天泰》。师者,众也,流浪也;泰者,安也,归宿也。”
“苏酥,不是我给了你一个家。”
季长风看着这满院子的花草
看着那盏粉红色的灯牌
看着那口冒着财气的井。
“是你让这里,变成了一个家。”
苏酥愣住了。
随即,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像个熟透的苹果。
“哎呀!肉麻死了!季长风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苏酥慌乱地跳起来,变回了那只雪白的小狐狸,一溜烟钻进了屋里。
“睡觉了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数钱呢!”
屋里传来她慌乱的喊声。
季长风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茶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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