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语:壶没问题,是泥料有问题。这泥里,掺了燥土。”
“燥土?”张德顺一愣
“什么燥土?”
“紫泥属土,但也含水。”
“正常的紫泥是温润的。”
季长风伸手触碰发红的壶身。
“这壶的材质里,混入了一种极度吸水且属性为火的物质。”
“这种物质在遇到水时,会产生高热,造成水消失的假象”
季长风目光转向徒弟小李。
“年轻人,这把壶,最近是不是你养过?”
小李被季长风看得浑身一抖,脸瞬间白了。
“我没有,我不敢”
“还撒谎!”
张德顺一把揪住小李的领子:
“你个兔崽子!”
“师父……我……我错了!”
小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看师父您最近愁眉苦脸,店里生意不好”
“我就想把这把传家宝弄得更漂亮点,好卖个高价”
“我在网上买了一种纳米吸水神仙粉,还有一种朱砂增红剂”
“那个卖家说,这是一种高科技纳米材料”
“掺进泥里或者涂在壶上,能让壶瞬间包浆”
“而且具有神气,倒水不漏,遇水变色”
“我就趁您睡觉的时候,把这把壶放在那种药水里煮了三天”
“什么?!”张德顺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季长风听完,叹了口气。
“根本没有壶妖。有的,只是急功近利的人心,和害人的假科技。”
真相大白。
并没有鬼,也没有妖。
但张德顺比见了鬼还绝望。
“全毁了,这壶里的气孔都被化学药水堵死了”
“这泥料废了,我对不起祖宗啊!”
他举起壶,就要往地上摔。
“既然成了害人的毒壶,留着它也是祸害!不如摔了干净!”
“慢着。”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腕。
季长风看着那把壶。
虽然它现在充满了燥气和毒气
但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属于老紫泥的底蕴。
“这把壶的泥料是顶级的,底子还在。只是被火毒迷了心窍。”
“既然是火毒,那就用水来解。”
“水?”张德顺愣住了
“可是倒多少水都被它喝了啊!”
“杯水车薪,当然不行。”
季长风指了指门外
“但如果把它扔进江河湖海里呢?”
“《水泽节》变《泽水困》,唯一的解法是,通。”
“用源源不断的、流动的活水,去冲刷它,去浸泡它。”
“利用水流的力量和五行的生克,把燥土和毒素一点点置换出来。”
季长风看向苏酥:
“苏酥,我们住的客栈后面,就是一条活水河,直通太湖。那里水气最旺。”
“我们把它带回去,给它洗个澡。”
当天晚上。
客栈后院的亲水平台上。
季长风找来了一个坚固的网兜
将那把供春壶装在里面
又系上了一根长长的尼龙绳。
“老板,真的要扔下去啊?”
苏酥看着黑漆漆的河水,有点担心
“万一被鱼叼走了怎么办?或者被水冲跑了?”
“所以我系了绳子。”
季长风把绳子的另一头牢牢地绑在廊柱上。
“三天三夜。”季长风说
“《易经》数理,三为离火之数。”
“扑通。”
供春壶沉入河底。
接下来的三天,苏酥多了一个新任务
看绳子。
她每天搬个小板凳坐在河边
一边吃零食一边盯着那根绳子。
“老板,这壶在下面会不会很冷啊?”苏酥问。
“它现在巴不得冷一点。”季长风在旁边喝茶
“它体内的火气太重,需要这冰凉的河水来降温。”
第三天黄昏。
夕阳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时辰到了。”
季长风看了看天色,“起壶。”
苏酥早就等不及了,她跳起来,抓住绳子,用力往上拉。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