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铁河市,季长风驾驶着小黑继续一路向北。
“老板,还有多远啊?”
苏酥瘫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袋刚拆封的薯片,但吃的兴致显然不高。
她的脸色有点发白,眉头紧锁,一只手按着胃部。
“晕车了?”季长风看了一眼后视镜。
“有点”苏酥虚弱地哼哼
“这路也太绕了吧?”
“这就叫盘山道。”季长风放慢了车速
“这里地形复杂,落差大。忍一忍,翻过这座山头,前面就是平原了”
“行。”
车子继续行驶。
随着太阳落山,山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周围开始起雾了。
“好大的雾。”
苏酥坐直了身体,把脸贴在车窗上
季长风打开了雾灯和双闪。
黄色的灯光穿透浓雾
但也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距离。
再远一点,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雾起得有点邪性。”
季长风看了一眼车载温度计。
【室外温度:12℃】
“刚才还是18度,突然降了6度。”季长风皱眉
“山里温差大是正常的,但这降温速度太快了。”
“坐稳了。”季长风双手握紧方向盘,神色变得凝重,“这路,可能不太平。”
车子在浓雾中前行,速度降到了二十码。
“前方右转,进入S245省道”
车载导航机械的女声突然响起
吓了苏酥一跳。
“吓死狐狸了!”苏酥拍着胸口
“这破导航,刚才一直不说话,突然诈尸。”
季长风按照导航的指示,打方向盘右转。
就在转弯时,车灯扫过了路边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石碑。
一块立在悬崖边上的的青石碑。
石碑看起来很有年头了,长满了青苔。
石碑上刻着的四个红色大字
【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苏酥念了出来
“这是什么路牌?交通警示语吗?”
“不应该是注意安全或者连续弯道吗?”
“可能是附近的寺庙立的吧。”季长风并没有太在意
“有些险路,以此来警示司机小心驾驶。”
车子驶过了石碑。
道路继续延伸,依然是无穷无尽的弯道和浓雾。
“老板,我怎么感觉这路越走越窄啊?”苏酥看着窗外
“导航显示还有三十公里。”
季长风看了一眼屏幕
“应该快下山了。”
又开了大概二十分钟。
按理说,以现在的速度,至少也开出去十公里了。
但是,周围的景色没有什么变化。
“前方左转,继续沿当前道路行驶”导航再次提示。
季长风打左灯,转弯。
车灯再次扫过路边。
一块青石碑立在那里。
【回头是岸】
季长风一脚刹车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中间。
“哎哟!”
苏酥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下,被安全带勒了回来
“老板!你干嘛急刹车?”
季长风目光死死地盯着石碑。
“苏酥,你看看那块碑。”
苏酥揉着被勒疼的肩膀,看过去。
“回头是岸?这不就是刚才那块吗?”苏酥愣了一下
“难道这种碑是批量生产的?每隔一段路就立一块?”
“不可能。”季长风摇头
“刚才那块碑的左下角,有一块缺口”
苏酥仔细一看。
果然,这块碑的左下角,也有同样的缺口
“这是同一块?!”苏酥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们绕回来了?”
“可是我们一直是在往前开啊!而且导航也没提示掉头啊!”苏酥指着导航屏幕。
屏幕上,代表车子的小箭头依然在沿着一条蓝色的路线前进
显示前方是一条直路。
“这就是所谓的鬼打墙。”
季长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导航失灵了,或者说,被某种磁场欺骗了。”
“我们不是在走直线,我们是在一个巨大的圆圈里打转。”
季长风重新挂挡,踩下油门。
“再试一次。这次,我不看导航,看罗盘。”
季长风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拿出了罗盘。
然而,让他心惊的是
罗盘的指针此刻完全无法定住方位。
“磁场乱了。”季长风把罗盘扔给苏酥
“这里的地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磁铁矿?”苏酥捧着乱转的罗盘,感觉手心发烫。”
“如果是天然磁铁矿,指针会指向一个固定的方向偏转。”
“这种乱转,说明这里的磁场是活的”
“是有意识在干扰我们。”
车子继续在浓雾中穿行。
这一次,季长风加快了速度。
他试图用速度冲破这个迷障。
轰鸣声在山谷里回荡。
十分钟后。
前方再次出现了一个弯道。
季长风的心提了起来。
车灯扫过。
【回头是岸】
第三次。
这四个红字,此刻在雾气中显得格外狰狞。
“又回来了”苏酥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老板,咱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这碑是不是在咒我们?”
“回头是岸是不是让我们去死啊?”
季长风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了石碑前。
他熄灭引擎关掉大灯。
“别慌。”季长风的声音沉稳有力
“只要没死,就有路。”
“起卦。”
“苏酥,打开手电筒。”
苏酥哆哆嗦嗦地打开手机手电筒
照在季长风的手心。
铜钱落在仪表台的防滑垫上。
《坎为水》变《水山蹇》。
“坎为水,为陷,为险。重坎相叠,险之又险。”
“这就好比一个人掉进了深渊,刚爬出来,又掉进了下一个深渊。”
他指向变卦:
“变卦为《蹇》。上坎下艮。坎为水(险),艮为山(止)。”
“山高水深,险在前,止在后。这是一副进退两难、寸步难行的卦象。”
“蹇卦的卦辞说:王臣蹇蹇,匪躬之故。意思是臣子为了君王陷入险境。”
“对应到我们,就是我们为了赶路,误入了一个不该进的地方。”
苏酥听得快哭了:
“那这到底是哪啊?为什么这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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