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阵必有眼。未济之卦,虽然混乱,但混乱之中必有一点定数。”
“坎为水,水流千遭归大海。这个阵法的气机流动,最终都会汇聚到一个点上。”
季长风睁开眼,指向巷子深处:“在那里。”
两人顺着季长风指的方向继续深入。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更加诡异。
“您的订单已超时”
“为什么不送上来”
“我好饿啊”
声音夹杂在雨声中,若隐若现。
苏酥皱眉:“这是什么?”
“是残留的怨念。”季长风面无表情
“不仅是那个张伟,这段时间恐怕有不少人被困在这里过。”
“他们的焦虑,恐惧,绝望,都被这个阵法变成了新的幻象。”
前方模模糊糊地出现了一个影子。
走近一看,正是张伟口中那把。
一只椅腿断了一截,用砖头垫着。
椅子孤零零地摆在巷子正中央,挡住了唯一的去路。
而在椅背上挂着一件衣服。
一件被雨水淋透了的戏服,大红色的。
“装神弄鬼。”苏酥嗤之以鼻
“老板,我一把火烧了它!”
“慢着。”季长风拦住了她。
他绕着椅子转了三圈。
“这就是阵眼。”季长风肯定地说
“但这布阵的人很狡猾。这椅子看着是实物,其实在阵法里,它是一个虚像。”
“虚像?”
“对于被困的人来说,这椅子看起来像是一堵墙,或者是一个厉鬼。出于本能的恐惧,人会选择绕开它走。”
季长风指了指椅子两边的空地:
“如果你从左边绕,就会回到巷子入口。”
“如果你从右边绕,就会陷入更深的死循环。”
“那怎么办?直走撞上去?”苏酥问。
“不。”季长风目光落在戏服上
“未济变坎,坎为险,但也代表着行险而顺。要破此阵需要胆气。”
季长风抬起右脚,对着太师椅踹了过去
太师椅被季长风一脚踹翻
红色戏服在泥水里变得脏污不堪
没有了半点诡异感。
“这就破了?”苏酥有些不敢相信
“这么简单?”
“大道至简。”季长风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
“这阵法看着吓人,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
“布阵的人用的都是垃圾废品,根本没有根基。”
“只要看穿了它的虚实,一脚就能踢碎。”
“这也说明,布阵的人并没有真的想杀人。”
季长风眼神微冷
“他只是在戏弄。像猫捉老鼠一样,看着人在里面绝望挣扎,以此为乐。”
“变态!”苏酥骂了一句。
季长风走到椅子残骸前
“苏酥,把那个椅垫掀开。”
苏酥捏着鼻子,掀开那个发霉的椅垫。
在椅垫下面,压着一把尺子。
“鲁班尺?”苏酥认得这东西。
“是鲁班尺,但被人动过手脚。”
鲁班尺,又称门公尺,分为上下两层。
上层为门公尺,用于阳宅
下层为丁兰尺,用于阴宅。
尺上刻有“财病离义官劫害本”八个字,以此定吉凶。
但这把尺子的“财义官本”四个吉字,全部刮花了。
而“病离劫害”四个凶字,被刻意加深,甚至填上了朱砂。
“这把尺子,只有凶,没有吉。”
季长风翻过尺子,在尺子的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标记。
还是那个马字。
雨渐渐停了。
季长风握着那把被改造过的鲁班尺,站在巷子中间久久未动。
“又是那个人?”苏酥气得尾巴都露出来了
“这老瘸子到底想干什么?”
“之前卖那个吞金貔貅是为了害死那个贪心的老板,那这次呢?”
“那个外卖小哥没招他没惹他,他为什么要这么整人家?”
“对于某些人来说,作恶不需要理由。”季长风将鲁班尺收入袖中
“他在这里摆下这个局,或许是为了测试,又或许仅仅是因为心情不好,想看人倒霉。”
季长风转身向巷口走去。
“回去吧。虽然没抓到人,但这把尺子,是重要的证物。”
第二天清晨,问心斋。
张伟忐忑不安地坐在茶桌前。
“大师,怎么样了?那个巷子”
“路通了。”季长风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以后再走那个巷子,不用怕了。”
“真的?”张伟还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苏酥在一旁插嘴
“我们老板昨晚亲自去当了一回拆迁队,把那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清理了。”
季长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护身符,递给张伟。
“这道符你带着,能安神定惊,去去你身上的晦气。”
张伟感激涕零地接过护身符
正要掏钱,却被季长风拦住了。
“这卦不算钱。”季长风看着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年轻人
“另外,你的遭遇虽然离奇,但如果换个角度说,或许能帮你找回工作。”
“什么意思?”张伟不解。
“那个巷子现在恢复正常了,但昨晚我们发现了有人恶意破坏的证据。”
“我已经报警了,警方会调取周围的监控。”
“虽然那是个监控死角,但足以证明确实有人在搞鬼,而不是你精神失常。”
“你可以拿着警方的出警记录去找你的站长”
“证明你是遭遇了人为的路障陷阱,而不是旷工睡觉。”
张伟狂喜:“真的?我真的不是疯子?”
苏酥笑眯眯地说:“加油啊,打工人!”
张伟千恩万谢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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