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的手里多了一袋刚刚出炉的欢喜坨
她一边走一边吃,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但季长风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或者说,是庄重。
“老板,咱们真的要去看那一堆破铜烂铁吗?”
苏酥舔了舔嘴角的芝麻,对下一个行程表示怀疑:
“我不喜欢金属。冷冰冰的”
“而且那是博物馆哎!全是那种这也不能摸那也不能碰的规矩,好无聊的。”
季长风开着车向省博物馆的方向驶去。
“那不是破铜烂铁。”
季长风纠正道
“那是国之重器曾侯乙编钟。”
“它是那个礼崩乐坏时代里,楚地文明最辉煌的绝响。”
“六十五件青铜钟,重达五吨。”
“它不仅是乐器,更是权力的象征,是通天的礼器。”
苏酥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只抓住了一个重点:
“五吨重?还是青铜的?
“那得值多少钱啊……能买下整个潜江的小龙虾吗?”
季长风:“无价之宝。别总想着吃。”
车子停在博物馆的员工通道入口。
一位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多时。
他是王馆长
“季先生!可算把您盼来了!”
王馆长快步迎上来
也不顾寒暄,直接拉着季长风往里走
“快!快跟我去展厅。”
“今晚又响了!”
“刚才值班的保安说,听到里面传来了咚咚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试音。”
夜晚的博物馆,和白天截然不同。
白天的喧嚣被抽离,剩下的只有历史的沉淀和死一般的寂静。
王馆长一边一边介绍情况:
“事情是从上周开始的。”
“一开始只是偶尔有一声轻响,我们以为是热胀冷缩,或者是老鼠撞到了。”
“但后来,声音越来越有规律。”
“前天晚上最吓人。监控室的小李说,他听到了一段完整的旋律!”
“虽然只有短短十几秒,但那绝对是有人在敲击”
“可是监控画面里根本没有人。”
季长风听着描述,并没有急着下结论。
“最近馆里有什么特殊的活动吗?”
“没有啊。”王馆长摇头
“为了保护文物,我们连温度都是恒定的。”
说话间,三人来到了门前。
门开了。
灯光亮起。
太震撼了。
在大厅的正中央展台上。
一套庞大得超乎想象的青铜编钟悬挂在曲尺形的巨大钟架上。
三层八组六十五件。
最大的甬钟有一人多高
最小的钮钟只有巴掌大。
它们表面布满了精美的蟠螭纹
这不仅是一套乐器。
这是一座青铜铸造的城池。
“我的天”
苏酥张大了嘴巴
季长风缓缓走近编钟,在警戒线外停下脚步。
“起卦。”
《雷地豫》
“豫,乐也。”
“雷出地奋,先王以作乐崇德。”
“这卦象,正应了此地的礼乐之象。”
“但变爻在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
“意思是坚如磐石,不随波逐流。
“这里的响动,不是因为外力,而是因为内动。”
“内动?”王馆长吓了一跳
“您是说钟里面有东西?”
“不是东西。”
季长风看着那排最大的低音甬钟:
“是魂。”
“乐魂。”
“古代铸剑师以身殉剑,方得神兵。”
“同样的,古代顶级的乐师,将毕生心血倾注于乐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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