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闭着眼睛塞进了嘴里。
第一秒,是咸。
第二秒,是一股冲鼻的发酵味。
但是当她的牙齿咬开紧致的肉时
一股极其醇厚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鱼肉越嚼越香。
所谓的臭味神奇地转化成了独特的香气
让人欲罢不能。
苏酥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从惊恐,变成了疑惑
然后变成了震惊。
“唔?”
她快速咀嚼了几下,吞了下去。
然后,她伸出筷子又夹了一块。
这一次她细细品味着。
“这是什么妖法?”
苏酥震惊地看着季长风:
“它骗人”
“它闻起来像个坏蛋,吃起来却是个暖男”
“而且这种口感,不像是在吃鱼”
“这个酱汁拌饭肯定绝了”
季长风笑了。
“这就叫真香定律。”
“再尝尝这个。”
这时候,铁板毛豆腐也上来了。
长毛已经不见了
现在的豆腐,表面煎得金黄酥脆
上面撒着葱花和辣椒酱,还在铁板上滋滋冒油。
苏酥有了刚才的经验,胆子大了很多。
她夹起一块毛豆腐吹了吹,咬了一口。
“咔嚓。”
表皮酥脆。
里面的豆腐像融化的芝士一样绵软
“这是豆腐?”
苏酥不可思议地看着筷子上的半块豆腐:
“那个白毛竟然变成了这么好吃的东西?!”
接下来的半小时,画风变了。
原本那个捏着鼻子的苏酥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端着木桶
疯狂往碗里扒饭的饭桶狐狸。
徽菜有个特点就是
重油,重色,重火功。
而且口味偏咸。
这简直就是为下饭而生的。
臭鳜鱼的汤汁,浓郁咸鲜
拌在米饭里,每一粒米都裹上了酱色。
再来一口饭,简直是神仙也不换。
“老板,饭不够了,再来一桶”
苏酥已经吃了三碗了。
老板娘在旁边看得笑开了花:
“这姑娘看着瘦瘦小小的,胃口真好”
季长风慢悠悠地喝着茶,看着狼吞虎咽的苏酥
他能感觉到,随着苏酥摄入这些充满了土气和转化之力的食物
她身上那股原本有些浮躁的妖气正在慢慢沉淀下来。
这就是脾主运化的功效。
这些发酵的食物,正在潜移默化地调理着她的身体
也滋养着他手中的铜钱。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当苏酥放下筷子时
桌上的盘子已经光得能照出人影。
“嗝”
“老板,我错了。”
苏酥一脸诚恳地忏悔:
“我不该以貌取人,也不该以味取食。”
“臭鳜鱼是好同志。毛豆腐也是好同志。”
“我甚至觉得我现在身上这股味道,还挺好闻的?”
她抬起袖子闻了闻。
不香,但很让人安心。
就像是走进了老家的厨房
或者是打开了奶奶的咸菜坛子。
结了账两人走出饭馆。
季长风看着远处:
“世间万物,皆有两面。”
“腐朽的尽头是新生,臭的极致是香。”
“徽州人懂得等待,懂得利用时间。”
“他们把不得不保存的食物,变成了时间的礼物。”
“这种意,就是我们要找的。”
他将铜钱举起。
在夕阳的余晖下,铜钱表面泛起了一层油光
仿佛是被这烟火气给盘活了。
“走吧。”
“嗝”
一声饱嗝打破了车厢内的宁静。
季长风默默地把车窗降得更低了一些。
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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