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还是去兼职了,我迫切的想要接触人,接触社会。
我想跟人说话,我想跟人交流,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我想要赚钱,兼职的钱太少了。
我开始接触直播,因为他们说直播来钱快。
当时第一次直播,带我的师傅非常有气势的教我摇花手。
这个很简单,我摇了一晚上,穿个紧身裤,脸上身上贴上纹身贴,手上拿个吸烟糖,画上浓妆,加上致死量的美颜,没人看得出是我张木栖。
我太有天赋了,第二天在群里才知道我那一晚上摇了四千多块钱的打赏。
我兴冲冲的去找我那个师傅要钱,发现他把我删了。
我去群里哭,这么多年,尊严早就不是什么可贵的东西,我哭说我没钱交学费了,我哭说我奶奶要死了,我没有办法了才出来直播,我说我爸爸欠了很多钱,我好需要钱,我想要那个师傅把钱给我。
群里的老大说:“妈的,没见过这么惨的。”
群里头一人出几块钱,愣是给我凑了个一两千。
其实群里面的人应该有很多年纪都很小。
那时候的我并不觉得有什么罪恶感,钱才是王道。
转头就买了个包。
我开始报复性消费。
良心?罪恶?
关我屁事儿。
有钱才是老爷。
有钱了,像那个赌场的人一样,砍死个人也没事。
我头一次见到老叔,是在我准备开学的时候。
他满脸严肃,我才知道他之前是个军人。
很难想象我爸那种人居然有个军人朋友。
他的洞察力非同一般,我的那点伎俩在他面前跟孩子一样。
他揪着我回去复读,每天跟鬼一样追着我,还逼着我把包卖了,把钱还给了那些小孩。
又揪出那个骗了我钱的“师傅”,把钱都还给了我。
他对我说:“这个钱你可以去买包,但是那个诈骗的钱不可以。”
托他的福,我被他送去了一个军事化管理的学校,回来又被他军事化管理,每天过得……
很幸福。
我以为我会无法接受,我以为我会闹,我以为我会很难受,但是其实我没有。
我好幸福。
学校的老师对我很关注,就连叠被子这种事儿都会管我。
我好幸福。
老叔按着我的脑袋读书,跟我说话,做的菜也是人菜。
我好幸福。
老叔说他老婆死了,他要是有家室,绝对不会认我这个孩子来影响夫妻感情。
我说那怪不得你和我爸能玩到一块去,都克妻。
他给了我一个暴栗。
我又一次读了好多书。
这一次真的很多书,不是假的,不是水的,是实实在在的。
我终于学会了好好说话。
我终于感受到之前的我到底有多不妥。
我参加了高考,终于摸到了一个省内一本的门槛。
我依然继续打暑假工,但是有老叔的支持,我也没太拼命。
我感觉我好像是开智了。
猪开智了是要吃人了,那人开智了是什么?
是有廉耻心和自尊心了。
但是我的胆子还是差点意思,遇到事情总想着对比。
就像是我舍友说的老式人一样,买一个包开始换算能买多少米。
可我不能用米来装东西。
道理都懂,只是实施起来还是差点意思。
这两年像是重新活了一次。
只是之前的不堪生活还剩下点东西,就是逆来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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