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克这个老师当的其实不是那么好。
或者按照他的话来说,张木栖早就过了研习张家秘术的年纪,身手也足够高强,何必再去受苦——毕竟现在已经是平淡之秋,何必再去吃那种根本学不出名堂的苦。
但是一些关于公司上的事情还得学。
但整个张家,除了张海克他自己,谁能压得住她?
于是乎只能常常跟着人,有机会就让她多学一点张家的事务。
当年说张家会是她的,他是认真的。
未来的张家会全部交给她。
张木栖倒是无所谓,她有时候在张家溜达溜达,高兴了再出去香港溜达溜达,倒是过得悠哉。
唯一不悠哉的就是,有个张海克一直跟着她。
也不是说很嫌弃他,但是张木栖要出去玩有时候自然会玩一些出格的事情——比如点模特喝酒。
她倒是不会做什么,毕竟她点模特不拘泥于男女,男的也行女的也行,反正只是喝酒,并不出格。
唯一出格的一件事就是有个女模特以为她年纪还小,把她拉到自己怀里护着,自然有一些贴的极近的接触。
触感是美好的,张木栖当时酒都吓醒了,一看是女人又无所谓了。
没想到那个女人是个拉拉,眼看着连衣服都脱了大半了,给张木栖吓得直接直了。
“美女,我不是……这个我只是来喝酒玩玩,真不是……你快把衣服穿上。”
张木栖赶紧帮她把衣服穿好,赶紧坐车跑了。
但是她并没有意识到,一群女孩子围着她这个大方主顾,到底留了多少红色唇印在她脸上。
她坐车回去倒还好,在封闭环境内,司机也是自己人,不会乱说,但也就是因为不会乱说,所以连提醒都没提醒一下。
张木栖上车倒头就睡,回到香港家里的时候还摇摇晃晃的。
张海克知道她出去玩了,就知道她一定会歇在外面,早就到她家等着她,把手上的一些公司的事情跟她掰扯掰扯,好好教导清楚——这个商业方面的东西,张木栖还是差一些实践知识。
结果看到人下车是带着满脸的唇印下车的。
张海克当时眼睛都瞪圆了,赶紧把人打横抱起进屋。
“你喝了多少?”
张木栖揉揉眼睛:“没喝多少,喝多少跟我也跟水一样。”
麒麟血的特殊缘故,张木栖喝酒基本都喝不倒,不过只是喝个热闹,只是天晚了,她困了。
张海克把她放在沙发上,看着她脸上的红印,怎么看怎么恼火,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去打了一盆热水要给张木栖卸妆。
张木栖不想动,翻个身背对着张海克,打定主意是要犯懒了。
“一会儿再卸吧……我好困啊……”
张海克叹口气,心想跟她计较什么。
年纪小,而且她脸上的红印一看就是女人亲的。
奇迹般的,他毫无表现的生了气,又毫无表现的消气了。
“你不困谁困?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张海克嘴上埋怨着,却轻轻的拿来洗脸巾帮张木栖一点一点的卸掉妆容,露出下面清爽的小脸。
“……我看你还不困嘛……还拿着一打纸过来了……”
“……那是最近的税务资料和报表。算了,看你这样也是不打算看了,明儿再说。”
张木栖配合着张海克的动作,任由他对自己的脸又擦又洗。
“看那玩意儿干什么……我好累啊大长老……”张木栖眼睛一闭,享福去了。
张海克看着睡迷糊的张木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都困成这样了,还不知道回家。”
张海克抱起她,把她送进房间,脱下她的外套和鞋袜,把人塞进被窝。
他自己去了客房休息,只是睡不着则是另一码事情了。
总是这样惯着她,会不会到最后还是没教好她?
张海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自己活的时间一定比张木栖要短,若她没有自立于世的能力,他死之后,她要怎么办呢?
她的产业有很多都挂在谢家,张家上,以及她自身的一些小产业。
谢家百年后是否还认她,是个未知数;张家里也有许多的优秀人才,万一有些人不愿意臣服于她怎么办?
她的产业都是些小产业,与张家和谢家两家的各种大公司大产业链相比,张海克不觉得那些小产业可以成为她的依靠。
张海克洗了把脸,决定不能再心软。
她不想学,不行;
想犯懒,不行;
想跑,不行。
他要教好她,要把一切的一切都教给她。
————
第二天张木栖看着书房满墙的教学计划,脑子宕机了。
“不是,这干嘛?”张木栖皱眉,“你要我考研啊?”
张海克靠在门框上,表情淡定:“考研有什么不好?你要是想考,我可以给你安排最好的导师。”
“我不想考!”张木栖转头瞪他,“我没这打算!”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张海克走过来,从墙上撕下一张纸,递给她。
张木栖低头一看——是她的资产清单。
“这是你名下所有的产业。”张海克说,“你看看,有几个是独立运营的?”
张木栖扫了一眼,沉默了。
确实,大部分都挂着张家的名,或者和谢家合作经营。
“我不是说你能力不行。”张海克把那张纸贴回去,“我是说,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你是张家人’这个基础上的。万一哪天这个基础不在了呢?”
张木栖皱眉:“什么叫不在了?你想说什么?”
张海克看着她,没说话。
张木栖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她张了张嘴,“你什么意思?”
张海克转过身,背对着她,看着窗外。
“我比你大很多。”他说,“我活不了那么久。”
张木栖愣住了。
“等我死了,张家会换人当长老。”张海克的声音很平静,“新长老会不会认你,我不知道。谢家那边,谢雨辰之后的人会不会继续跟你合作,我也不知道。”
他转回头,看着她。
“你唯一能靠得住的,是你自己。”
张木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张海克说的是对的。
只是她的钱一直都用不完,根本就没往那边想过。
一直安安生生的,想玩就玩,想花钱就花钱,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倒是有几分纨绔的样子。
“张海克。”她叫他,声音有点闷。
“嗯?”
“你是不是傻?”
张海克挑眉。
张木栖指了指那满墙的计划:“你就不能直接说‘我怕你以后吃亏所以现在逼你学习’吗?整这么大阵仗,我以为你要我考清华呢。”
张海克沉默了一下。
“那你会听吗?”
张木栖想了想,老实摇头:“不会。”
“所以我只能这样。”
张木栖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你这样我也不想学啊。”张木栖随便坐在椅子上,“你觉得我以后会吃亏,但是我觉得我不会吃亏啊。”
张海克挑眉:“你拿着数以万计的财富,却没有相应的能力去守着,吃亏是迟早的事情——再说了,就算不是以后,你现在不也是正儿八经的掌权人吗?”
他指了指张木栖独立管辖的几个小产业:“这些产业谁也没有办法给你管,唯一的掌权者只有你。你不想你这些产业再继续翻个番?”
“好吧,你说服我了。”张木栖看一眼,走过去,从墙上随便撕下一张,“今天学什么?”
张海克愣了一下。
张木栖拿着那张纸在他眼前晃了晃:“愣什么?教啊。不是说时间紧任务重吗?”
张海克回过神,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税务。”他指了指书桌上那一摞资料,“先把这些看完。”
张木栖看着那厚厚一摞,脸垮了。
“……我能反悔吗?”
“不能。”
张木栖哀嚎一声,认命地坐过去,翻开第一本。
张海克在她旁边坐下,开始讲。
讲着讲着,他发现张木栖其实很聪明。
那些复杂的条款,她听一遍就能记住,举一反三也快。
就是不喜欢,纯粹的不喜欢,讲不到半小时就开始打哈欠。
“困了?”他问。
张木栖点点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张海克看了看时间,才晚上八点。
“才八点。”
“我生物钟九点睡。”张木栖理直气壮。
“你生物钟是跟太阳走的?”张海克无语,“早上十点起,晚上九点睡,你是退休老干部?”
张木栖不理他,趴桌上准备睡。
张海克叹了口气,站起来,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就睡半小时。”他说,“半小时后我叫你。”
张木栖嘟囔了一声,不知道是答应还是骂他。
张海克看着她趴在桌上的样子,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情形。
那时候她站在人群里,眼睛亮亮的,像一头小兽,打架丝毫不落下风。
现在长大了,还是像小兽——不过是那种被惯坏了的、会撒娇的小兽。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张木栖动了动,往他手心里蹭了一下,又继续睡。
张海克的手僵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手,坐到对面,就那么看着她。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
他想,要是能一直这样看着,就好了。
半小时后,张海克准时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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