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交谈,甚至连眼神接触都尽量避免,生怕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恐惧,比那霉味更加刺鼻。
姜盛意尝试着为何晏进行更深层次的精神安抚,但何晏所受的反噬似乎触及了本源,效果甚微。
他盘膝坐在硬板床上,黑袍下的气息依旧紊乱,显然在全力对抗着体内的伤势。严拓守在他门口,如同门神,但紧锁的眉头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
池舟则将自己隐藏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最悲惨的莫过于李明和王莉。
他们蜷缩在同一间房里唯一的床上,用单薄的、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被子紧紧裹住身体,却依旧冷得牙齿打颤。
那不是生理上的寒冷,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冰寒。
王莉的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空洞的啜泣。
李明紧紧抱着她,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扇仿佛随时会被什么东西撞开的铁皮门!
白天的惨绿色灯光在入夜后,似乎变得更加暗淡,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
殡仪馆内部并非完全寂静,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似哭似笑的风声,以及若有若无的、轻飘飘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踱步。
时远时近,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存在正在夜间巡视。
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如同重锤敲击在玩家们紧绷的神经上。
没有人敢入睡,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竖起耳朵,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动静,祈祷着黎明快点到来。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中缓慢爬行。
子时。
阴阳交替,传说中阴气最盛的时辰。
殡仪馆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滞,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
就连那些游荡的脚步声和诡异的风声,都仿佛在这一刻沉寂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令人不安的死寂。
靠近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内,白天那个因为鞠躬角度偏差而遭受无形一击的A级力量型异能者——
李现,正蜷缩在床铺的最角落里。
他虽然侥幸在仪式上活了下来,但那一记无形的鞭挞,已经伤及了他的内脏和根本,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
他不敢睡,甚至连闭眼都不敢。
一双因为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轮流盯着房门和那扇被封死、只有惨绿光芒透入的小窗。
他调动起体内残余的所有能量,在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淡薄的、土黄色的能量罩,这是他最后的防御手段。
然而,这层能量罩在如此诡异的环境下,显得如此脆弱,如同风中残烛。
“没事的,没事的,只要熬到天亮……”
他不断地在心里自我安慰,但身体的颤抖却出卖了他真实的情绪。
突然——
一股毫无征兆的、刺骨锥心的寒意,如同毒蛇般从他背后悄然袭来!
李现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回头!
视线所及,是空无一物的、斑驳的墙壁。
但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墙壁上,原本应该静止不动的、被窗外惨绿灯光投射出的他自己的影子,开始不自然地扭曲、蠕动起来!
那影子脱离了光与影的物理规则,如同拥有了独立的生命,从二维的平面中“站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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