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刑警队,会议室。
烟雾混着咖啡的苦涩气,凝滞不散。
高阳掐灭第三个烟头,眼底的血丝又重了几分。
江家案子重启的申请,上面还没有批。
准确来说,就像石沉大海一样。
不过高阳也并没有太过意外。
毕竟,这个案子已经定性了,且上了新闻报纸。
一旦重启,所造成的负面影响,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抹去的。
但高阳并不知道,事情远远不是如此简单。
而现在,唯一的幸存者柳芸,以那种方式被撕开。
巧合?
他高阳不信。
“柳芸的社会关系,摸得怎么样了?”高阳抬眼,扫过围坐的队员们,嘴角的香烟刚刚点燃。
“还在筛。”一个年轻警员揉着太阳穴。
“和她有过来往的人不少,但深挖下去,暂时没发现明显的仇杀动机。”
“至于她的转账记录,是有一些,除了古董就是奢侈品,但目前没有发现异常。”
高阳点了点头:“监控呢?”
“嫌疑人很狡猾,专挑死角走,留下的几个影子,都没正脸,行动轨迹……断断续续,拼不起来。”
像鬼魅。
高阳脑海里闪过这个词,随即他笑着摇了摇头,摁灭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世上哪有鬼?
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嗡——”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尖锐地振动起来。
高阳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急促。
“老大!你猜对了!是连环杀人案!”
高阳皱眉:“有新的死者?”
“没错,第二个……血字‘2’!出现了。”
高阳狠狠吸了一口烟,用力熄灭烟头,随后猛地站起,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现场控制住!我马上到!”
……
越野车撕裂夜幕,警灯无声旋转,在凛冽的夜里投下变幻的光影。
高阳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揉着眉心。
副驾上,坐着一个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年轻警员。
这人名叫张辽,和三国时期曹魏的一名大将同名。
“老大,那边刚电话里说……现场也挺惨?”
张辽顿了顿,“是不是那种……目不暇接?”
高阳斜了他一眼:“惨不忍睹。”
张辽一拍大腿:“我就是这意思!”
高阳看着前方:“习惯就好了。”
张辽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早习惯了,我就是在想……”
“想什么?”高阳问。
“这得是什么仇什么怨?才能把尸体祸祸成那样?”
高阳心里,微微一动。
并非是想到了什么灵感。
而是……他想到了他自己身上所背负的仇恨。
那深埋了多年的仇恨。
那些似乎永远也无法找到对象的仇恨。
这些年来,他之所以不知疲倦的破案,正是因为有那些仇恨做动力。
如果,他的仇人站在面前,他会不会也控制不住自己呢?
高阳回答不上来。
“老大,咋了?”见到高阳出神,张辽问道。
高阳沉默着没接话,只是看着前方。
半晌,方才说道:“叫大家打起精神吧。”
“放心吧老大!”张辽咧嘴道:“在你的带领下,我们各个都鬼使神差的!”
高阳手上的动作僵了一下,嘴角绷紧。
“老大,又咋了?”张辽无辜的问,
“下次,别用成语了。”高阳声音沙哑:“我怕你暗度陈仓。”
……
别墅外围拉起了警戒带,蓝红灯光闪烁,映着民警发白的脸。
“高队。”民警迎上来,声音发干。
“里面……你自己看吧,我们刚到,初步封锁,还没动任何东西。”
“嗯,辛苦了。”高阳点头,戴上手套鞋套,迈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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