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你妈!没长眼啊?!”刀疤被撞得一个趔趄,火气腾地上来,破口大骂。
那人停住脚步,微微侧头。
兜帽阴影下,只能瞥见一小片下巴的皮肤,死白死白,没有一丝活气。
他没说话,甚至没看刀疤一眼。
只是停顿了一瞬,便继续迈步,拐进了旁边的岔路。
“妈的,哑巴啊?”黑狗冲着那人背影啐了一口。
“赶着投胎呀!”刀疤也跟着骂了一句。
那人也不说话,就和没听到一样。
“他妈的,聋子吧!”
这点小插曲,很快被抛在脑后。
两人继续骂骂咧咧,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只是,他们没注意到……
身后岔路的阴影里,有双死寂的眸子正怨毒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如同看着两具会说话的尸体。
……
友情,是这世上最奇妙的东西之一。
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
就像老话说的,秦桧还有三个朋友。
刀疤和黑狗,就是这种从穿开裆裤一起混到现在的交情。
一起偷过隔壁院的西瓜,一起挨过揍,也一起蹲过局子。
他们是烂人,是人渣,是阴沟里的蛆虫。
但他们对彼此,也确实没得说。
用刀疤的话说:“我他妈可以对不起所有人,但不会对不起我兄弟。”
黑狗也曾说过:“刀疤是我唯一的兄弟。”
两人正走着,一辆破摩托车引擎嘶吼着,从小路尽头猛冲过来,车轮甩起混着泥雪的冰碴。
速度极快,眼看着就要撞上黑狗。
“小心!”刀疤眼角瞥见,想都没想,猛地一把将黑狗狠狠推开。
他自己却躲闪不及,被摩托车侧面的护杠重重刮过小腿。
嗤啦——裤子被撕裂,血瞬间渗了出来。
“我日你祖宗!”刀疤痛得龇牙咧嘴,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摩托车自知惹了祸,丝毫不敢停留,咆哮着消失在巷口。
黑狗被推得摔进雪堆,爬起来,脸上惊魂未定。
他冲到刀疤身边,看到他腿上的伤,心里一暖。
“没事吧?”
“死不了!”刀疤吸着冷气,借着黑狗的搀扶站稳,死死盯着巷口?
“操,车牌尾数好像是74……妈的,别让老子再碰上!”
黑狗搀着他,骂骂咧咧道:“你他妈傻呀,不要命了?”
刀疤咧咧嘴,下巴的疤跟着扭动:“这不怕没儿子养老送终吗!”
“你大爷的!”
“哈哈哈……”
两人相视大笑。
他们可以为了几十块钱跟人打得头破血流。
可以为了赌资去偷去抢。
可以对任何人狠毒无情。
甚至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小女孩。
但彼此之间,那份从小滚泥巴摸爬滚打出来的情义,却也是真的。
刀疤能为黑狗挡车,黑狗也能为刀疤拼命。
这种过命的交情,在这肮脏泥泞的底层世界里,显得格外扎眼,也格外真实。
只是,当面对远超常人想象的、来自地狱的恐怖威胁时。
这种兄弟情,还经得起考验么?
阴影中,江烬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刀疤,黑狗……
他们这样的人已经一无所有。
唯一有的,就是这两人之间的友情。
他们参与并夺走了江烬的一切,现在,江烬也要夺走他们的一切。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微不可闻的脆响。
像死神在调整镰刀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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