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照着王森饱经风霜的脸。
高阳坐在他对面,声音平稳,几乎没有波澜,显得十分专业。
“王森,今天晚上18前后,你在哪儿。”
“跟踪一个人。”王森回答得干脆,眼皮都没抬。
高阳颇为意外的抬起眼,看了王森一眼。
旁边,张辽的笔尖在记录本上沙沙作响。
“跟踪谁。”高阳问。
王森猛地抬起头,眼眶赤红,像要滴出血:“徐伟民。”
“为什么?”
听到这句为什么,王森的脸颊肌肉抽搐,表情狰狞起来:“为什么?你们应该问问他为什么,而不是我问!”
“他害死了我儿子!我要杀了他,让他偿命!”
王森的表情极其恐怖,额头上青筋跳跃,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高阳身体微微前倾:“所以,你就把他从楼上推了下去?”
“推下去?”王森闻言,愣了一下。
高阳死死的盯着他,仿佛要把王森整个人看穿,然后,一字一顿的说:“徐伟民死了。”
说完,便细心观察王森的反应。
王森愣了片刻,脸上的狰狞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错愕取代。
随即,这错愕化为难以抑制,近乎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死了?好!死得好啊!死得好!”
看着大笑的王森,高阳和张辽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高阳继续问,语气不变:“晚上20点到21点,你在哪儿。”
“XX酒店。”王森实话实说。
高阳操作了一下面前的设备,调出一段监控画面推过去。
画面是酒店电梯口,那个与白洁争执的男人。“这个人,是不是你。”
王森大方承认:“是。”
“你对她做了什么?”
王森眼中恨意翻涌:“我想杀了她!”
高阳再次追问,声音沉了几分:“正面回答我,你做了、什么?”
王森喘着粗气:“我想假装是她丈夫,把她掳走,找个地方弄死!”
“结果……没成功,被酒店的人拉开了。后来你们又来了,我只能放弃。”
说着,他身体猛地前倾,手铐砸在桌面上哐当一响。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高阳,嘴角咧出一个怪异扭曲的笑容:
“高队长,你不会想告诉我……白洁那个贱女人,也死了吧?”
高阳沉默着,没有回答。
“哈哈哈!”王森再次爆发出大笑,笑得浑身颤抖,眼泪都淌了下来。
“哈哈哈……都死了!都他妈死了!好!好啊!”
高阳和张辽看着状若疯癫的王森,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愤怒、悲哀、一丝不该有的理解……
种种情绪交织,让他们喉头发紧。
眼前这个人,是残忍凶案的嫌疑人,也是一个被剥夺了一切,只剩下仇恨的父亲。
程序正义告诉他们,尤其是告诉高阳,一定要要追查到底。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在问:如果换做是自己……
高阳,也是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
不同的是,王森的儿子已经确认死了。
而高苗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突然,王森收住笑声,身体微微前倾,轻声问道:“你们说,这是报应么?”
“是么?呵呵……”
沉默。
高阳和张辽都沉默了。
只有王森的笑声,回荡在审讯室里。
良久,高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压下翻腾的思绪,用指节敲了敲桌面,语气异常清晰地问道:
“所以,根据你的说法,从头到尾,你什么都没干。”
“只是跟踪了徐伟民,然后在酒店故意和白洁发生了冲突。”
“看到我们出现后,就立刻离开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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