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豪饭店的包间里,杯盘狼藉,满桌残羹冷炙还冒着微弱热气。
服务生再次拿着账单走过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语气却带着一丝催促:
“几位先生,一共消费八千六百八,请问哪位结账?”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催促结账了。
包厢里此刻很安静,几个员工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摸向口袋,脸色变得愈发难堪和尴尬——
林寒之前前拍着胸脯说请客,却连一分预付金都没留下。
八千多块,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谁掏得起?
就算有人掏得起,又有谁肯掏?谁肯当这个冤大头?
“该死,林总电话还是打不通!”有人反复拨打着林寒的号码。
但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能出什么事?说不定是临时有应酬忘了咱们了!”
“那个,能不能再等一会啊?”有人试探着问。
服务生面露难色,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先生,实在抱歉,这包厢已经超出了预定时间半个小时,我们还有下一桌客人……”
角落里,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剔着牙,瞥了眼窘迫的众人。
然后抬手拍了拍身旁同伴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大衰,你跑趟公司看看,林总刚才说回公司,说不定还在办公室里呢。”
被叫做大衰的男人本名叫康帅,只因平日里霉运缠身,喝凉水都塞牙。
“康衰”的外号便盖过了真名,传遍了整个部门。
他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地站起身:“凭啥又是我?”
“不是你难道是我?”
“是啊。大衰,咱们这里就你最会说话了,你不去难道我们去啊!”
“行行行!我去!你们一个个的,就知道推我背锅!”
康衰嘴上抱怨着,却还是抓起外套往外走。
心里把林寒骂了千百遍。
“狗屁的发财,跟着你出来吃顿饭,脸真是丢到姥姥家了!”
他骂骂咧咧地冲出饭店大门,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上公司地址时,嘴角还狠狠撇了一下。
……
此时。
林寒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凝滞的冷。
林寒瘫在冰冷的地板上,手腕和膝盖的伤口还在淌血。
他却顾不上疼,双手死死抓住江烬的裤腿,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兄弟,刚才我能说的都说了,能不能放我一条命?”
“我保证以后在你面前彻底消失,再也不踏足这座城市!”
“我会消失的干干净净!我……我每周都会给叔叔阿姨,小澈小澜烧纸,给他们祈祷,给我自己赎罪……”
“还有!还有?”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的摇了摇头:
“我刚才……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酒话!你别当真!”
“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放过我一次……”
林寒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就这么死在这里。
他舍不得手里的权力,舍不得前呼后拥的滋味,舍不得那种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前程的快感。
他才爬到这个位置多久?
他还没享受够呢,怎么能就这样窝囊的死在这里?
他盘算着,只要能活下来,凭借着他的能力,他一定会有机会东山再起。
见到江烬不说话,林寒以为江烬心软了。
他将心一横,强忍着膝盖的剧痛,竟是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兄弟,求求你,放过我。”
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里。
没有丝毫求饶的诚恳,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像毒蛇般蛰伏着。
江烬看着林寒,突然猛的伸手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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