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建华将听筒贴近耳朵。喉结干涩地滚动了一下。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试图压住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直觉告诉他,这通电话,来者不善。
“褚建华,你女儿在我手上。”江烬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中午吃什么。
听筒里,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断断续续,夹杂着不成调的抽泣。
“唔……爸……不……”
那声音微弱,却像惊雷般炸响在褚建华的脑海里。
是褚安妮。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女儿!
那股盘踞多时的不安感,瞬间化为实质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从褚安妮出门后,他就心神不宁。
他预感到会出事,却没想到厄运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
“你想怎么样?放了我女儿!”褚建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的声音因极力克制而颤抖。
“要钱?还是要别的?我和你有仇?祸不及家人。”
他混迹江湖半生,仇家多得连自己都数不清。
此刻无数张怨毒的面孔在脑中飞速闪过。
“祸不及家人?”江烬像是听到了什么冷笑话,发出不屑的低笑。
“没错!”褚建华说道:“有什么事,我们可以谈!你这样,不合江湖规矩。”
江烬在电话那头再次低笑了一声,直截了当的问:“你也不想你的女儿,年纪轻轻的,就死了吧?”
“废话!”褚建华低吼,“直说,你要什么?”
“很简单,”江烬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你去自首怎么样?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全交代了,我就放了你女儿。”
自首?
褚建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朋友,玩笑不是你这么开的。”他低声警告。
自首,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死路一条。
“玩笑?”江烬的嗤笑声更冷了。
“看来你也没那么爱你的女儿。比起她的命,你更舍不得你的荣华富贵,对吧?”
褚建华沉默了一瞬,表情难看。
江烬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戳破了褚建华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他当然爱安褚安妮。
那是他仅剩的骨血,是亡妻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可这份爱,在权衡利弊的天平上,终究轻了些。
被看穿的羞怒,让他有些气急败坏:“你他妈放屁!胡说八道!我告诉你,安妮要是有半点损伤,我让你全家陪葬!”
“全家陪葬?”江烬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
不知为何,褚建华突然感觉到,一股看不见的凉意,笼罩在四周。
“好,那我退一步。”江烬话锋一转。
“今天晚上,带二百万现金,旧钞,不连号。一分都不能少,交易地点,我随时通知你,如何?”
其实,江烬早就知道,褚建华这种人根本不可能去自首。
这不过一种常见的心理博弈。
人,是一种习惯于妥协的动物。
先提出一个对方绝不可能接受的苛刻条件,自首;
再抛出一个相对“温和”的选择。
猎物在巨大的压力下,往往会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更容易接受后者。
而这后者,也其实只是烟雾弹罢了。
因为当他做出选择后,也是警惕最松懈的时候。
然后,一步步踏入真正的陷阱。
“我凭什么信你?”褚建华咬着牙。
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是个圈套,但女儿断续的呜咽声像鞭子抽打着他。
“爸……爸……救我……不关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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