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林员小屋孤零零地杵在雪地边缘,木门虚掩。
高阳戴着手套,轻轻推开了门。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切割着浓稠的黑暗。
墙壁斑驳剥落,角落里结着厚厚的蛛网。
刚才褚建华的那个装钱的箱子,就静静地放在塌陷的床铺正中。
像个沉默的祭品,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
“检查一下房间,说不定会有线索。”高阳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有些沉闷。
队员们立刻散开,小心翼翼的开始查看起来。
手电光柱在墙壁、地面、角落仔细扫过。
“老大!上面!”阿耀突然喊道。
众人闻言,立刻将光线集中过去。
只见天花板的木梁上,被人用尖锐物刻了一个清晰的箭头,指向西南方向。
刻痕很新,应该是今天留下的。
“这……”阿耀皱着眉头:“凶手留下的?”
“有可能。”高阳转身走出小屋,寒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叶。
他举起夜视仪,朝着箭头所指的西南方望去。
镜头里,是一片模糊的绿色世界。
而在视线的尽头,是一片烂尾楼。
老赵走到他身边,眯着眼望向那片黑暗:“高队,看来,得去看看。”
高阳点头:“的确得去,他给我们指了路。”
“或许,也是给褚建华指的。”
高阳道:“现在,他看不到了。”
……
二十分钟后,烂尾楼四层。
寒风从没有玻璃的窗框呼啸灌入,比楼下更刺骨。
手电光晃动,照亮毛坯房内粗糙的水泥地面和墙壁。
然后,光柱定格在了房间中央。
所有人都顿住了脚步,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个穿着时髦毛呢外套的“塑料模特”,被粗糙的绳索吊在裸露的水泥横梁上。
塑料模特的喉咙和腮帮处,像是被人用暴力塞满了尖锐的绿色啤酒瓶碎玻璃。
玻璃碴从内部,刺破了塑料表皮,支棱出来,在光线下反射着冰冷诡异的光泽。
塑料模特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眼眶正对着门口。
地上,用暗红色已然干涸的血液,写着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
16。
果然,是16。
“这……”
“这……褚安妮?”
一股强烈的不适感,在众人心中蔓延开来。
这种不适感,无关善恶。
是生命对死亡本身。
尤其是对如此,年轻生命以如此扭曲方式呈现的消亡,最本能的不适。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
褚安妮,还在上学。
高阳只看了一眼,便艰难别过头去,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褚安妮的年龄……只比他的苗苗大几岁。
所以他不愿意再看。
“操!真他妈狠!”石南打了个冷颤,低声咒骂,移开了视线。
“思琪,”高阳低声道:“看看。”
“嗯。”王思琪戴上口罩和手套,面无表情的走上前。
她先是快速检查了一下塑料模特的手腕,又检查了一下其他各处伤口。
片刻后,她退回来,摘下半边口罩:“高队,褚安妮的死亡时间,十个小时以上了。”
王思琪的话音落下,众人瞬间明白了。
原来,褚安妮早就死了。
在他们接到报案之前,在那个所谓的“绑匪”第一次打来电话之前,她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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