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们查探到,他对城内的日军活动颇有容忍,甚至允许他们在南区开设商行——这让我们不敢贸然接触。”
“容忍?”湄若眉梢微挑,“张家人从不与异族妥协,尤其是日本人。”
“或许有苦衷。”张真人沉吟道,“听说他麾下的军队正与湘西的军阀对峙,怕是担心腹背受敌,才对日军暂作退让。只是……”
他话锋一转,“碑要拆,墓要清,若得不到军方默许,我们的动作难免束手束脚。一旦与日军正面冲突,我们会损失惨重。”
湄若指尖凝起一点灵光,在桌面上画出南龙的走向:“南京紫金山的气脉更急,那里的阴阳师布置若不及时清除,会直接影响中龙与南龙的衔接。”她抬眼看向张真人,
“不如这样:龙虎山先去南京,紫金山的布置先拔除,再回头我处理了长沙,你们在过来修补。”
张真人抚须沉吟片刻,灯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道友有把握?”
“他虽是被除族的后代。”湄若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
“但他父亲也死于日本人手里,而且他也未必失了血性。况且……”她唇角微扬,她承认张启山的抗日功劳,却还是对他不喜,就看他这次怎么选择了。
是知恩图报还是恩将仇报?
“也好。”张真人颔首,“南龙终究是我龙虎山的责任,让我大徒弟留在长沙吧。他性子跳脱,跟着道友历练历练,也能搭把手。”
这话半是托付,半是期许——大徒弟资质好,就是沉不住气,若能得湄若点拨一二,再好不过。
“师父……”大徒弟刚要开口,被张真人用眼神制止,只好悻悻地闭了嘴,心里却嘀咕:谁跳脱了?
湄若看在眼里,莞尔一笑:“也好,多个人多份力。”
张真人起身告辞,弟子们收拾行囊的动作极快,不多时龙虎山众人便已离去。
暮色里,只剩湄若与龙虎山大徒弟留在岳麓山。
“师叔。”大徒弟挠了挠头,改口倒是快,“那石碑……咱们今晚动手?”
“不急。”湄若望着山下长沙城的灯火,那里的光比北龙、中龙地界更稠密,却也藏着更多暗流,
“张启山能在军阀与本人之间站稳脚跟,定有过人之处。咱们先看看他的牌,再决定怎么出。”
她起身走到亭边,指尖对着日军石碑的方向虚点。
一道极淡的灵光飞出,落在碑顶的符文上,那黑气竟像活物般缩了缩。“这碑吸灵气最狠。”
她收回手,“但要拆它,得先断了矿山墓里的咒力源头——那才是石碑的根。”
大徒弟凑近了些,眼里带着好奇:“师叔认识张启山?”
“不算认识。”湄若想起东北张家祠堂里的族谱,“但张家人的骨头,大多是硬的。”
夜风穿过樟树叶,带着湘江的水汽,吹得油灯芯轻轻晃动。
山下的长沙城渐渐亮起万家灯火,日本人的商行在南区亮着刺眼的白灯,与周围的灯笼格格不入。
而张启山的府邸里,书房里张日山正在跟他汇报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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