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落在窗外兰陵城的街巷上,轻声道:
“到时候带他回冥界,问问他的意思。”
话虽如此,他心里已有了数——温宁本性纯良,当年被炼成凶尸也是身不由己,如今有机会摆脱凶尸身份,以魂魄之姿安稳度日,想必不会拒绝。
况且冥界阴气充裕,正好能滋养他受损的魂体,还有温情在旁,总好过在阳间做个凶尸。
魏婴点头附和:“是啊,温宁那么好的人,肯定不想再被煞气缠着了。”
两人正说着,楼下传来金氏弟子巡逻的脚步声,笃笃地敲在青石板上,又渐渐远去。
客栈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卷着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过窗棂。
而此刻的金麟台书房,金光瑶正对着一盏孤灯出神。
他指尖转着那支惯用的狼毫笔,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属下的汇报——
魏无羡三人进了客栈便再没出来,既没来金麟台附近探查,也没与任何修士接触,倒像是专程来兰陵歇脚的。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金光瑶低声自语,眉峰拧成了疙瘩。
魏无羡的性子他多少了解些,素来不是安分的人,如今这般沉寂,反倒让他觉得不安。
他瞥了眼桌案上那卷关于夷陵乱葬岗消失的卷宗,纸页上“灵气骤增”的字眼刺得他眼睛发疼。
“宗主,夜深了,要不要歇息?”侍从在外间轻声询问。
金光瑶摆摆手:“再等等。”他决定再观望一晚,若明日魏无羡等人仍在兰陵,便亲自去会会他们——有些事,总得亲自探探虚实才放心。
翌日清晨,兰陵城的薄雾还未散尽,客栈楼下的早堂已坐了不少客人。
魏无羡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三碗稀粥、一碟酱菜和几样面点。
魏婴正埋头对付一个肉包,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忽然,门口的珠帘“叮铃”一响,一道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金星雪浪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俊秀,正是金光瑶。
他身后跟着四名金氏弟子,个个腰佩长剑,气势沉稳。
魏婴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看清来人时,下意识就喊了一声:“孟瑶!”
话音刚落,他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这不是他原世界里那个总爱笑着递桃花酥的孟瑶,是金氏宗主金光瑶。
金光瑶脚步一顿,目光精准地落在魏婴脸上。
眼前这少年眉眼与魏无羡极像,可那眼底的澄澈与无忧无虑,却是饱经风霜的魏无羡身上没有的。
他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缓步走过去:“阁下认识我?”
魏婴脸颊微红,挠了挠头,含糊道:“对不起,认错人了。我有个朋友也叫孟瑶,跟你长得有点像。”
这话是真,却在金光瑶听来,更像是敷衍的托词。
他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而看向起身的蓝忘机与魏无羡,拱手道:“蓝二公子,魏公子。”
蓝忘机微微颔首:“金宗主。”
魏无羡也拱了拱手,目光平静无波。
他身上那件玄色锦袍在晨光下泛着暗纹,麒麟踏鬼的刺绣随着动作若隐若现,无形中透着一股迫人的威压。
金光瑶瞥见那纹样,心头莫名一紧,竟生出几分自惭形秽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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