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死去的婆子丫鬟,异母弟弟全都是被他所害!
而她自己的脸……
柳萱娘猛地扑到妆台前,抓起那面平日慕卿最爱照的菱花铜镜。
镜中映出的脸,不再是开始他为她精心妆扮后的娇艳模样。
柳萱娘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肤色早已失去光泽,透出一种灰败的颓丧….
她的眼角、唇边,不知何时爬上了细密的裂纹。用指甲轻轻一刮,竟有细小的皮屑簌簌落下。
“啊!!”她惊呼一声,险些将镜子摔落。
就在这时,慕卿的声音在她身后柔柔响起:“萱娘…怎么了?可是妆容有何不妥?”
柳萱娘猛地回头,看见慕卿站在门边,那双眼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他今日似乎格外俊美,肤光如玉,唇红欲滴,周身都流转着一种鲜活饱满的生气,与她镜中那张日渐枯萎的脸,形成残酷的对比。
柳萱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不能打草惊蛇!
她垂下眼,掩饰住眸中的惊惧与恨意,低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累了。”
慕卿款步走近,带来一阵清雅的香风。他盯着柳萱娘,似要如往常般为她整理鬓角,柳萱娘状若无其事,任由他轻抚….
过了半晌,慕卿露出满意的微笑,他语气依旧温婉:“既累了,萱娘好生歇息,奴去准备安神茶。”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柳萱娘松了一口气。
按照书中所言,需在他对镜自赏、最为得意时,以至秽之物破之。
至秽之物….她想起后院巷子里的野狗,因李氏不准收养,只得偶尔放些食物,盼着它们能好过些,其粪便或许可用。
而金铁之气….她目光落在妆匣底层,那支母亲给她留下的金簪。
接下来的几日,柳萱娘强忍着恐惧与厌恶,对慕卿虚与委蛇。
她假装依旧沉迷于他的温柔体贴,甚至对他比往日更加依赖。
称赞他容颜日益俊美,说他梳妆打扮的模样最为动人。
慕卿果然越发得意,待在镜前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会痴痴地凝望镜中的自己,手指眷恋地抚过眉眼唇瓣,口中哼着不成调的幽婉曲调。
时机渐渐成熟。
月圆之际,光华皎洁,慕卿心情极好,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小菜,又取出一壶佳酿。
酒过三巡,柳萱娘假意不胜酒力,伏在案上。
慕卿则飘飘然地走到妆台前,就着明亮的月光与烛火,再次对镜欣赏起自己的倒影。
他今日确实美得惊人,仿佛所有华彩都汇聚一身。
慕卿拿起柳萱娘常用的那支眉黛,细细描画,动作轻柔,眼神迷醉。
柳萱娘猛地从案上抬起头,眼中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她迅速从藏在暗处,早已用油纸包好的狗粪,用力朝镜前的慕卿掷去!
同时抓起那根沉甸甸的金簪,合身扑上!
“噗”的一声闷响,那污秽之物精准地砸在慕萱那张俊美无瑕的脸上,腥臭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啊!!!!!”慕卿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叫。
被污物击中的面部,仿佛被烈火烧灼一般,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青黑色的烟雾。
那张俊美的皮囊开始迅速融化、剥落!
他痛苦地蜷缩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柳萱娘抓住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金簪狠狠刺向他心口的位置!
金簪入肉,却并无鲜血流出,只发出一声如同撕裂绢帛的刺耳声响。
慕卿的挣扎更加猛烈,那张脸上一半是令人心旌摇曳的俊美,另一半却皮肉脱落,露出腐烂不堪的真容,眼眶空洞,蠕动着蛆虫!
“给我…给我……”他嘶吼着,声音混杂着痛苦与无尽的怨毒,“把你的脸…..给我!”
他伸出已经腐烂,露出指骨的手抓向柳萱娘。
柳萱娘吓得连连后退,她举起烛台瞬间点燃了垂挂的画轴。
那画卷被火焰吞噬,画中俊美少年迅速褪色,面目狰狞,而那支金簪正插在画中人心口的位置。
画皮鬼惨叫连连,在熊熊火光与弥漫的烟雾中,身体蜷曲,焦黑变形,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彻底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
柳萱娘冷汗直流,踉跄着跑出闺房,瘫倒在冰冷的庭院石板上,大口喘着气。
脸上传来一阵阵麻痒与刺痛,她抬手一摸,顿觉皮肤细腻如初,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场甜蜜而恐怖的梦,连同那惑人的画皮,都已在火中焚烧殆尽。
自从弟弟柳承嗣暴毙,柳家香火断绝。柳老爷遭受丧子之痛,一病不起,没过多久也撒手人寰。
偌大的家业,瞬间落在了唯一的嫡女柳萱娘身上。
葬礼过后,柳萱娘一身素服,坐在昔日父亲处理家务的正堂主位上。
她眼神平静的扫过面色惶惶的管事仆役,最后定格在哭天抢地,试图以未亡人身份拿捏家产的继母李氏身上。
“母亲,弟弟不幸早天,父亲悲痛过度,随之而去。家中不幸,萱娘亦是心痛。只是柳家产业乃是祖辈心血,父亲临终前亦有遗言,需得由嫡系血脉继承打理。您是继室,无有子嗣,按律法家规,这家中之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李氏猛地抬头,尖声道:“柳萱娘!你好狠的心!我是你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这柳府的主母!你竟想独霸家产,赶我出门?!”
柳萱娘微微倾身,冷笑一声:“主母?我母亲才是父亲的原配发妻。至于霸占…..”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弟弟生前曾当着父亲的面说过,这家产我一个子儿都别想沾。如今这话,应验在他自己身上了。至于您,若安分守己,柳家自然不会断了您一口饭吃,城外有处清净的庄子,正适合您颐养天年。若不然…….”
她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李氏被她话中的寒意镇住,她看着端坐上首的柳萱娘,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丫头,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她揉圆搓扁的孤女了。
她脸上的冷漠与决断,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
如今儿子死了,丈夫死了,她失去了所有的依仗。再闹下去,恐怕真会惹祸上身。
李氏的气焰瞬间萎靡下去,脸色灰败,再也说不出半句硬话。
不久,她便被“礼送”出了柳府,送往城外一处偏僻的田庄,身边安排了两个粗使婆子看守,余生只能在清苦与悔恨中度日。
柳萱娘雷厉风行地接手了家中所有产业,她本就聪慧,如今放开手脚,又有母亲留下的几个忠仆辅佐,竟将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柳家并未因男主人们的相继离世而败落,反而有振兴之势。
她乐善好施,镇中之人无不称赞,成了远近闻名的柳大善人,无病无灾,一生逍遥,寿终正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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