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娘也从不过问,每次他要钱,总能从那个似乎取之不尽的灰色布囊里拿出些散碎银两。
钱守德只当自己捡到了聚宝盆,对螺娘愈发“疼爱”几乎有求必应。
然而好景不长,约莫两三个月后,钱守德开始觉得身子有些不对劲。
先是食欲不振,往日里能吞下三大碗饭的他,对着螺娘精心烹调的饭菜,竟提不起半点胃口,勉强吃几口,便觉得腹中胀满,甚至隐隐作呕。
“夫君,可是饭菜不合口味?”螺娘关切地问,舀了一勺鲜嫩的豆腐递到他嘴边。
那豆腐白晃晃的,钱守德没来由地一阵反胃,猛地偏开头干呕起来。
“没..没事,”他摆摆手,脸色有些发白,
“可能....可能是前几天喝酒伤了胃。”
螺娘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神幽深:“夫君要爱惜身子才是,少喝些酒。瞧你,脸色都不好了。”
又过了一段时日,钱守德呕吐的症状愈发频繁,有时闻到一点油腥味就能吐得昏天暗地。
而且,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肚子,竟然渐渐鼓胀了起来!
起初他以为是日子过于滋润,身体发福,还自嘲地拍拍那日渐隆起的肚皮,对螺娘笑道:“瞧我这肚子,跟怀了崽似的。”
螺娘当时正坐在窗边绣花,闻言抬起头,抿嘴一笑,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说不定….真是有了呢。”
钱守德只当她是玩笑,浑不在意。可那肚子长得太快了,不到一个月已经隆起得如同怀胎五六月的妇人,与他日渐消瘦、苍白的面容和四肢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他走路开始觉得沉重,呼吸也变得急促,原本合身的衣服,腹部那里绷得紧紧的。
他再也无法出去逍遥,整日只能瘫在家里的床上,抚摸着那硬邦邦、似乎还会微微蠕动的腹部,心中充满了恐惧。
“螺娘...螺娘...”他气息微弱地唤道,
“我…我这是得了什么怪病?你去……快去请个大夫来瞧瞧….”
螺娘端着一碗散发着腥气的乳白色汤羹坐在床边,用调羹轻轻搅动着。
“夫君急什么?”她笑吟吟地舀起一勺汤,递到他唇边,“来,把这碗河鲜羹喝了,最是滋补。”
“我喝不下….”钱守德闻到那腥气,又是一阵干呕,无力的推开她的手,
“求你了,去请大夫…我……我肚子受得紧.....里面......里面好像有西在动…..”
螺娘放下碗,冰凉的手轻轻抚摸着他隆起的腹部,动作温柔:“动就对了…”
她俯下身在他耳边笑着低语:“那是我们的孩儿们在生长呢。”那声音毛骨悚然,
“孩...孩儿们?”钱守德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螺娘那张美艳的脸,
“你胡说什么!我是男人!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螺娘的笑容愈发妖异,
“难道只有女子才能孕育后代?夫君待我这般‘好',将自身精元阳气毫无保留地赠予我,我自然要投桃报李,让你也体验一番这'为人母的喜悦。”她的手指轻轻在他隆起的肚皮上划着圈,
“你看,它们长得多好,多健康….”
钱守德浑身冰凉,惊恐万分:“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螺娘轻笑一声,站起身原地转了个圈,白衣胜雪,
“我不就是你的田螺姑娘吗?”她歪着头,露出天真又邪魅的表情,
“不过…我们这一族,名唤福寿螺。福寿,福寿,听着多吉利,是不是?”
福寿螺?!
钱守德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他在河岸边见过,那是一种粉红色的,产卵极多的水生物,寄生…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腹部沉重和身体虚弱而徒劳无功。
“没什么,”螺娘走到床边,轻轻抚摸着那个灰色的布囊,
“只是借夫君的躯壳一用,孕育我的卵胚罢了。你每日吃的喝的,可都掺着最好的养料呢,能更好的滋养我的孩儿们….”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钱守德,眼神里再无半分柔情,只剩下冰冷的残忍:“夫君别担心,等孩儿们成熟,破体而出之时,你作为它们降临世间的第一道养分,便会彻底地“好'了….”
钱守德如坠冰窟,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捡到了宝,而是惹上了索命的妖魔!
他想起前妻王氏那悬梁自尽的惨状,想起自己过往的种种恶行….
“不…不!放过我!我把钱都还给你!放过我!”他涕泪横流,嘶声哀求。
螺娘却只是冷漠地看着,如同看着一个死物:“贪财好色、刻薄寡恩、视女子如玩物....夫君,你这样的‘养分’,才是最滋补呢。”她轻轻抚摸着自已依旧平坦的小腹,语气带着一丝满足,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看着我的孩儿们,如何在你体内茁壮成长。”
接下来的日子,对钱守德而言,是真正的地狱。
他的腹部越来越大,皮肤被撑得薄如蝉翼,甚至能隐约看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密密麻麻地蠕动。
他无法进食,无法入睡,剧烈的痛苦日夜折磨着他,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螺娘依旧“悉心”照料着他,每日强行喂他那些腥气的汤水,以确保“孩儿们”能吸取营养。
钱守德的意识渐渐模糊,偶尔清醒时,能看到螺娘对着月光哼着不成调的诡异歌谣。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钱守德的腹部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他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啃噬、钻营,剧烈的撕裂感席卷全身。
“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螺娘站在床边,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只见钱守德隆起的肚子猛地破裂开来,鲜血横流,涌出大量粘稠透明的液体,
其中混杂着无数米粒大小,粉红色的福寿螺卵,以及一些刚刚孵化的细小、蠕动的螺崽!
钱守德圆瞪着双眼,瞳孔涣散,生命的气息迅速流逝。
他最后看到螺娘欣喜若狂地俯下身,用那个灰色的布囊,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螺卵和螺崽,一一收起。
“好孩儿们,快快长大….”她喃喃自语,声音充满了慈爱,与眼前的恐怖景象形成了骇人的对比。
雨停风歇,天色微明。
螺娘将灰色布囊重新挎好,那布囊依旧鼓胀,里面不再是伪装的“财帛”,而是她新孕育的子嗣。
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走入雨后清新的空气中,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晨雾深处。
过了数日,有好事者来家中寻找钱守德,推开竹门,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腥臭气味,屋内只剩下那具腹部空空如也,死状极其可怖的尸体。
众人都说是许是遭了劫匪,也有说可能遇见了妖物,村中人心惶惶,最后由里正出面,让人把钱守德用破席一卷,扔到后山草草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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