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姝又道:“还需连夜赶制一口能完全罩住那王八精本体的大瓮,质地需厚实,能耐火烤。将其藏在白雪姑娘房内,用幕帘遮挡。待它被金丝网罩住,便立刻将其投入其中,封死瓮口,泼上酒水桐油,架火猛烧!”
“好!此事交给我!”白翊用力点头,
“想办法将那些虾兵蟹将灌醉,或者趁其不备,将符贴到它们身上,避免搅局或去报信。”韩妹将黄符分给白家父母。
众人精神大振,立刻依计行事。
白家悄悄联络了一些平日饱受鳌龙王欺凌、敢怒不敢言的水族邻里,约定在婚宴当日见机行事。
同时,白翊则带着几个信得过的族亲,连夜用泽底特有的胶泥,混合了雄黄粉,赤硝等物,烧制了一个瓮口狭窄、肚腹宽大的巨瓮,藏于白雪闺房之中。
转眼便到了“迎亲”之日。
天色刚亮,罗泽上便雾气昭昭,一股腥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
只见水波翻涌,一队奇形怪状的水妖簇拥着一顶由巨大贝壳和水草扎成的“花轿”,浩浩荡荡向白家宅院而来。
为首者身形高大肥胖,皮肤黝黑粗糙,满脸横肉,一双豆眼闪烁着贪婪与凶光,正是那鳌龙王所化的人形。
他身旁,一左一右跟着巡泽夜叉和弄波河豚,皆是面目狰狞,妖气腾腾。
白家众人早已在门外恭候,将鳌龙王一行迎入院中。
院内已摆开了“宴席”,酒水菜肴皆是精心准备,那酒是特意买来的烈性烧刀子,白翎暗中加了些迷幻草药末。
鳌龙王见白家人如此识相,心中极为得意,大手一挥,命令手下放开吃喝。
那些虾兵蟹将本就是乌合之众,见有酒有肉,立刻哄抢起来,狼吞虎咽。
那烧刀子本就性烈,加上药力,不过半个时辰,满院的水族便东倒西歪,醉态百出,连巡泽夜叉和弄波河豚也是歪倒一旁,鼾声如雷。
见时机成熟,白家父母与众邻里一拥而上,将那些醉醺醺的虾兵蟹将捆了个结结实实,又将黄符拍在它们身上,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院内喧闹不堪,闺房之内,白雪身着嫁衣,坐在梳妆台前,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韩妹和白翊则屏息凝神,藏在房间的帷帐之后。身旁有一只巨型陶瓮,角落还堆放着干柴和几罐桐油。
此刻房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美人儿!本王来了!”伴随着粗嘎难听的笑声,房门被推开。
鳌龙王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浑身气味腥臊扑鼻。
它一看到白雪,那双绿豆小眼中顿时射出淫邪的光芒,搓着手笑道:“嘿嘿,小美人,等急了吧?来来来,让本王好好疼疼你!”说着,便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
“大王,何必心急呢?”白雪假意笑着上前,
将藏在袖中的黄符轻轻一贴,只见灵光一闪,鳌龙王只觉得浑身妖力一滞,动作瞬间变得迟缓,面上露出惊怒交加的神色。
“怎么回事?!”鳌龙王又惊又怒,试图挣扎,却发现那看似轻飘飘的黄符竟重若千钧,将他死死压制。
就在这时,白雪一张冷若冰霜的俏脸对着鳌龙王啐了一口:“无耻的王八精!还敢自称龙王!呸!”
鳌龙王何曾受过如此羞辱,勃然大怒,狂吼一声,周身妖气暴涨,竟隐隐有冲破黄符束缚的迹象!
它到底是千年道行,黄符虽能压制,却难以长久困住。
白翊迅速扯下帷帐,拉着白雪闪到一边。
“妖孽!受死!”韩姝娇叱一声,手腕一抖,那缚妖金丝网如同天女散花般展开,化作一张巨型的大网,兜头向鳌龙王罩去!
鳌龙王见状,心知不妙,奋力想要遁走,但身体被黄符所困,动作慢了何止一拍!
“唰!”金丝网将其笼罩在内,随即迅速收紧!只见金光流转,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鳌龙王皮开肉绽,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现出原形,粗壮的四肢和头颅伸出,拼命挣扎,但那金丝网却越收越紧,深深勒入皮肉,任它如何翻滚,也挣脱不得。
“快!抬入瓮中!”韩姝喝道。
白翎和闻风而来的水族乡邻立刻上前,合力将那被捆得如同粽子般的王八精抬起,将其头下脚上,塞进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巨瓮之中!
“点火!泼油!”韩姝将干柴迅速堆在巨瓮周围,泼上桐油,白翎亲执火把,猛地扔了上去!
“轰!”烈焰瞬间腾起,将整个巨瓮吞没!
“啊!!放开我!本王要杀了你们!灭你们全族!”巨瓮中传来王八精绝望而痛苦的咆哮,它疯狂地撞击着瓮壁,但那巨瓮坚固异常,纹丝不动。
烈火焚烧了整整一天一夜,那咒骂哀嚎声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沉寂。
待火焰熄灭,巨瓮冷却,白翊小心的上前查看,见瓮底剩下一颗黑色内丹,以及那件依旧金光闪闪的缚妖金丝网。
首恶既除,那些被捆住的虾兵蟹将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
韩姝与白翊商议,只诛杀了为首作恶多端的巡泽夜叉和弄波河豚,其余小妖则训诫一番,尽数驱逐出罗泽,勒令它们不得再回。
笼罩罗泽多年的阴霾,终于散去。
水域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生机,泽中生灵无不欢欣鼓舞,更对那位仗义出手的韩姝女侠感激不尽。。
白翎对韩姝这位英姿飒爽、侠骨柔肠的女子,早已心生爱慕,目光时常追随她的身影,带着难以掩饰的情意。
韩姝对这位俊秀温雅、重情重义的白鹭公子,也颇有好感。
月色如水,洒满芦荡。韩妹与白翊并肩站在水边,听着风吹芦苇的沙沙声,看着湖面粼粼的月光。
“韩姑娘,”白翎轻声开口,“此次若非姑娘仗义相助,我白家恐怕……此恩此德,白翎不知何以为报。”
韩芷心中微微一动,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分内之事。何况,相识一场亦是缘分,公子不必挂怀。”
白翎鼓起勇气,握住韩芷的手:“我……我心中并非只有感激。你……你可愿留下?这罗泽虽比不得人间繁华,但也清净安乐……”
韩芷缓缓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公子厚意,韩姝心领。只是我生性喜好自由,习惯了江湖漂泊,看四海风光。这罗泽虽好,却非我久留之地。”
白翎眼中闪过明显的失落,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又无力地松开。
这般奇女子,如同天际流云,岂是这方水域所能羁绊?
最终,白翎叹了口气,语气却带着深深的眷恋:“既然如此……白翎祝姑娘一路顺风,前程万里。只盼……日后若有缘,江湖再见。”
这一夜,水波之畔,互诉衷肠,直至东方既白。
次日,韩姝执意告辞。白家众人再三挽留不住,只得将早已准备多时的谢礼拿了出来,皆是珍珠美玉,价值连城。
韩姝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她骑马行出一段距离,忽听天空鸣叫,抬头望去,只见水天相接处,一群白鹭翩跹起舞,其中一只尤为神骏,在她头顶盘旋数周,发出清越的鸣叫,似在做最后的道别。
韩姝心中微暖,挥了挥手,然后策马扬鞭,消失在尽头。
她先去翠微山将罗泽之事禀明师尊,交还金丝网,并留下部分财帛,继续云游四方。
松溪道人见她行事稳妥,修为亦有精进,颇感欣慰。
那位仗义除妖,来去无踪的韩姓女侠的故事,则在罗泽水族口中,代代流传,成为了又一个动人传说。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m.dingdlannn.cc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