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洗衣服的手紧了紧,抬头看向那串蝉,轻轻摇头:“我不吃这个。”
王屠浑不在意,自顾自说道:“你们女人家,就是胆子小。这东西用油炸了,比什么都香!你是没尝过,尝过了保准上瘾!”他见苏清寒不再搭理他,自觉无趣,又炫耀了几句,便拎着蝉回家了。
晚上王屠在家中架起油锅,将处理好的蝉倒入滚油中。
“刺啦”一声,油烟腾起,伴随着蝉体在热油中细微的爆裂声。王屠看着锅中翻滚、渐渐变得金黄酥脆的蝉,鼻翼翕动,满脸陶醉。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蝉鸣,那声音不似往日聒噪,反而带着一种幽怨凄楚的意味,如泣如诉,直往人耳朵里钻。
王屠皱皱眉,只当是错觉,并未在意。
第二日,王屠又早早来到苏清寒的摊子。今日,他却发现苏清寒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虽然依旧冷淡,但看他时那眼神反而带着几分柔媚。
“王大哥,你来了。”苏清寒的声音似乎也软了几分,“今日新炸了糖油果子,你要不要尝尝?”
王屠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尝!当然尝!苏姑娘做的,定然都是好的!”
苏清寒夹起一个裹着蜜糖的果子递给他,唇角微勾:“王大哥近日……似乎清减了些。可是太过辛劳?捕蝉……很费心神吧?”
王屠一边咬着甜腻的果子,一边大咧咧道:“不辛苦!那点小事,对我来说小菜一碟!苏姑娘你是不知道,那些蝉看着小,机灵得很,不过再机灵,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他吹嘘着自己的战绩,却没注意到,苏清寒眼中那抹冷意,又深了几分。
此后几天,苏清寒对王屠的态度愈发和缓,甚至偶尔会与他多说几句话。王屠只当是自己的诚意打动了美人,心花怒放。
这一晚,月黑风高,闷热无风。王屠刚炸完一大盘蝉,心满意足地喝了半坛酒,醉醺醺地正准备睡下,忽听得有人轻轻叩响院门。
“谁啊?”王屠嘟囔着,趿拉着鞋子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一身素衣的苏清寒。
“王大哥,”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沙哑,“我……我那边油锅的灶膛好像堵了,火星子乱溅,我有些害怕……你能帮我去看看吗?”
美人深夜相求,又是这般柔弱无助的姿态,王屠那点酒意立刻化作了熊熊邪火。
他咧嘴一笑,满口酒气:“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苏姑娘你别怕,我这就去给你看看!”他心中窃喜,只觉得今夜便是成就好事的良机。
跟着苏清寒来到她家后院,那里果然支着那口熟悉的油锅,锅下的柴火还在燃烧,油锅滚沸,一股诡异甜香的油味弥漫在空气中。
“灶膛……就在那边。”苏清寒指向油锅下方,身子却微微向王屠靠近。
王屠不疑有他,弯腰低头,正准备去查看灶膛。就在这一瞬间!
身后的苏清寒她猛地伸手,狠狠地将王屠往前一推!
“啊!”王屠猝不及防,整个人头下脚上,一头栽进了锅中!
“刺啦!!!”
爆响猛然炸开!滚烫的热油瞬间包裹了王屠!他发出凄厉得不像人声的惨嚎,拼命挣扎,双手乱舞,想要爬出来。
但苏清寒眼神冰冷的站在锅边,抽出两根用来翻动油条的竹筷,看准王屠乱抓的手,狠狠一插!竟将他的双手死死地钉在了滚烫的锅沿之上!
“啊!啊!!!……为……为什么……”王屠痛苦的哀嚎,透过翻滚的油花,看到苏清寒身后密密麻麻,如同乌云压顶般的蝉影!
那些虚影无声地振动着薄翼,复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苏清寒看着在油锅中痛苦煎熬、声音逐渐微弱的王屠,狠狠道:“为什么?王屠,你以捕蝉为乐,以油炸我族类为食,造下无边杀孽,可曾想过它们也会痛?也会恐惧?也曾渴望活过这个夏天?”
“和尚劝你,你执迷不悟!邻里劝你,你变本加厉!”
“今日,我便让你也尝尝这油锅滚沸、烈焰焚身的滋味!让你这身污秽血肉,也化作焦炭!此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屠的惨嚎声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在翻滚的油泡中。他的身体在热油里迅速焦黑,收缩,散发出的味道,与往日他炸蝉时的气味,一般无二。
次日,村人发现王屠惨死在苏清寒后院的油锅里,死状极其可怖,皆以为是其醉酒不慎,自食恶果。而那卖油条的苏清寒早已不知所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都觉得事情蹊跷,只道是报应不爽。
唯有村中老人,想起那游方和尚的预言,望着昔日蝉鸣鼎沸、而今死寂一片的树林,喃喃叹息:“寒蝉泣血,孽债血偿……天理循环,果然报应不爽啊……”
自此,柳林村乃至整个儋州县,捕蝉食蝉之风骤减。而王屠的故事,也成了父母告诫儿孙,莫要滥杀生灵的一则血腥训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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