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芷兰被他看得心虚,忙道:“不是!我只是...只是听他们说得真切,一时困惑...”
明珏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你与我相处这些时日,难道还不知我的心意?我视你如珍如宝,又岂会害你?”
曹芷兰心中疑虑渐消,暗骂自己多心,竟怀疑起心上人来。
两人依旧缠绵缱绻,然而没过多久曹芷兰常常头晕目眩,夜间多梦盗汗,她只道是劳累所致。
直到她半夜醒来,口干舌燥,起身喝水经过镜前时,定睛一看,不禁骇然,自己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发丝干枯,竟似老了十岁!
曹芷兰惊呼一声,险些打翻手中茶杯。她急忙点燃灯烛,再照铜镜,镜中却仍是平日容颜,虽略显憔悴,却远非方才所见那般可怕。
“莫非是眼花了?”她抚着胸口,惊魂未定。
正当困惑之际,忽觉怀中似有异物,拿起一看,那玉符泛着幽幽青光,内中竟有血丝在细细蠕动!
曹芷兰吓得玉手一抖,玉符落地,四分五裂。她忽然想起日间听闻的一桩怪事:城西张屠户之女,原本体健如牛,自得了珍珠后,不出月余便形销骨立,前日暴毙。入殓时,家人发现她贴身佩戴的珍珠竟化为粉末,内中似有血丝...
当时她只当是无稽之谈,此刻联系自身遭遇,不由冷汗涔涔。
她强自镇定,捡起玉符细看,越看越觉邪异。联想到自己与明珏相处越久,身体越差,见面后虽暂时容光焕发,但不过一两日便更加憔悴...
那明珏,怕根本不是什么神仙,而是吸取人精气的妖邪!这珍珠与玉符,都是他害人的工具!
想到这里,曹芷兰浑身冰凉,又惊又怒。自己竟引狼入室,那妖孽不但欺骗自己,更害了无数江宁百姓!
她翻遍古籍,终于找到一本上古道书,里面记载的竟是各种采补之术。其中一页详细描述了如何用珍珠吸取凡人精气,助长自身修为。
“蚌精以珠摄人精气,先予后取,循序渐进。待精气充盈,方可一举吸取,助长修为。”
曹芷兰双手颤抖,几乎拿不住书卷。原来明钰真人根本不是什么神仙,而是一只修炼成精的河蚌!他赠医施药,广施珍珠,都是为了吸取凡人精气!
曹芷兰愤怒和心痛交织,强忍着泪水,继续翻看:“蚌精之壳,乃其本体所在,修为所系。壳在则精魂不灭,壳毁则形神俱散。故蚌精必将其壳藏于隐秘之处,以水滋养….”
曹芷兰眼前一亮,她并非软弱可欺之辈!父母早亡,她独力支撑家业,什么风浪没见过?当下定下心神,决心查明真相,为民除害。
次日,曹芷兰假意身体不适,派人送信给明珏说需静养几日,不能前往竹苑。
暗地里,她重金聘请江湖能人,日夜监视碧波潭动向。
不出三日,探子回报:明珏真人每日清晨必独往潭边,绕潭三周,然后潜入水中,约一刻钟后方出。其行为诡异,不似寻常沐浴。
曹芷兰暗想,莫非这妖孽将蚌壳藏于潭底?
她当下心生一计,她知道明珏今夜要在城中法坛宣扬道法,赠珠施药。便带着一队熟识水性的家丁,悄然来到碧波潭。
“你们几个先潜入潭底,仔细搜寻,若有异常,立即回报!”曹芷兰吩咐道。
不过半柱香功夫,几人浮出水面,面色惊惶:“小姐,潭底确有一巨大蚌壳,足有丈余长,半掩在泥沙中!”
曹芷兰精神一振:“可曾细看那蚌壳有何异常?”
家丁声音发颤:“那蚌壳一张一合,内有...内有血肉蠕动,好似在吞食什么...”
曹芷兰闻言,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当即下令:“你们速将蚌壳捞出!”
众家丁得令,纷纷潜入水中。不多时,潭水翻涌,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出水面。那蚌壳面斑驳,泛着幽光,在月光下更显诡异。
就在蚌壳被拖上岸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只见明珏真人突然出现,面色铁青,眼中凶光毕露。
曹芷兰也不再伪装,厉声道:“妖孽!你残害百姓,吸人精气,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明珏真人勃然大怒:“贱人!我待你不薄,你竟敢坏我好事!”说罢,袖中飞出数道白光,直射曹芷兰。
曹芷兰早有准备,身旁家丁举起特制的铜镜,反射月光,将那白光尽数挡回。这是她特意请教高人所得之法,镜能反光,可破幻术。
明珏真人见法术被破,更加恼怒,他背后伸出巨大蚌翼,面色青紫,口吐黑气。
众家丁虽惊惧,但受曹家厚待,皆拼死护主,手持镜鉴、朱砂等物,将明珏真人团团围住。
曹芷兰见状,心知必须尽快毁掉蚌壳。她拔出怀中匕首,冲向那巨大蚌壳。
明珏真人大惊,欲上前阻拦,却被众家丁拼死挡住。
蚌壳似乎感知危险,剧烈开合,内中血肉模糊,更有无数细小珍珠滚动,发出凄厉嘶鸣。
曹芷兰毫不犹豫,举起匕首狠狠刺入蚌壳接缝处。只听一声惨嚎,明珏真人身形踉跄,口吐绿色汁液。
“不!”明珏真人凄厉长啸,周身黑气暴涨,震开围攻家丁,扑向曹芷兰。
曹芷兰毫不畏惧,拔出匕首疯狂捅刺!蚌壳突然大开,内中射出一道耀眼白光,将整个潭边照得亮如白昼。
明珏真人惨叫一声,死死盯着曹芷兰,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我百年修行...竟毁于一凡女之手...”
曹芷兰冷然相对:“你以赠药为名,行害人之实,死有余辜!”
明珏真人狂笑:“害人?我不过取他们些许精气,助我修行!那些凡人愚昧,贪图小利,自取灭亡,怪得谁来?”
“强词夺理!”曹芷兰怒斥,“今日便是你的报应!”
明珏真人身影渐淡,最后化作一阵青烟,消散无形。那巨大蚌壳也随之碎裂,化为齑粉,内中无数珍珠,纷纷碎裂,流出腥臭的汁液。
曹芷兰长舒了一口气,身子一软,昏死过去。
自那夜诛杀蚌精后,她又休养了一阵,身体才渐渐好转。
丫鬟来报:“小姐,府外有许多百姓求见。”
曹芷兰来至前厅,只见院中跪了数位百姓,个个手持香烛,见她出来,齐声叩拜:“谢曹小姐诛杀妖邪,救我江宁百姓!”
曹芷兰连忙安抚:“诸位请起!诛邪除恶,本是我辈应为。若我能早日识破那蚌精心机,没有被那妖孽蒙蔽,或许能救下更多的性命….”
说到这里,她不禁黯然。
一妇人劝道:“曹小姐切莫自责!那妖孽狡猾,谁能想到赠医施药的‘神仙’竟是害人妖邪?”
众人纷纷附和,送走百姓后,曹芷兰独坐厅中,经此一事,她深知世间真伪难辨,以后当时时警醒,不可轻信表象。
月余后,曹芷兰身体康复,出资重修碧波潭,填平深水,植树造林,使其成为百姓游憩之所。又设医馆药铺,聘请真才实学的医师,免费为贫苦百姓诊治。
江宁百姓感念她的恩德,而尊称其“诛邪姑娘”。曹芷兰听闻,也只是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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