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颜见他犹豫,幽幽一叹:“你若不愿,便当今日从未见过我。那果子算我送你,你自离去便是……”她转身作势欲走。
“仙子留步!”原承业急道,荣华富贵近在眼前,他岂能放弃?至于恶行……这世道,哪个做官的不贪不恶?不过埋个凭证而已,算得了什么!
“我愿意!”他斩钉截铁道,“每月十五,必来供奉!”
花颜回眸一笑,眼波潋滟:“好,那便说定了。你且记住,契约已成,若有违背,或虚言欺骗,后果你怕是承担不起….”
她指尖冰凉,带着奇异的香气在原承业脸上划过,他顿觉肌肤微微发烫,似有热流窜动。
“明日清晨,自见分晓。”花颜笑靥如花,“从今往后,好生‘供奉’,愿望自然会一一实现。”
她忽然身子一软,似站立不稳,轻呼一声,倒入原承业怀中。
温香软玉在怀,那股馥郁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原承业本就心旌摇曳,此刻美人在怀,更是血脉贲张。低头看去,花颜眼含秋水,朱唇微启,吐气如兰,一副任君采撷的娇弱模样。
“仙子……”原承业声音发干,
“我……我方才施法,有些乏力……”花颜仰头看他,眼波迷离,“承业可愿……扶我到树下歇息片刻?”
这等暗示,原承业岂会不懂?
他本就是贪花好色之徒,此刻邪火上涌,哪还顾得上什么礼义廉耻、人仙之别?打横抱起她到树下。
花颜娇笑一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这树下便是我的香闺……”
清辉洒落,衣衫委地,喘息交织。女子美艳不可方物,肌肤如玉,身段妖娆,每一寸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原承业神魂颠倒,使出浑身解数,极尽缠绵,女子婉转承欢,媚态横生。
“你许的愿……都会给你……”她在喘息间隙,断断续续道,“每月十五……莫要忘了……”
“不忘……绝不忘……”原承业喘息着,沉浸在极乐之中。
数次之后,他筋疲力尽,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原承业被晨鸟的啼鸣惊醒,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无花果树下,身边空空如也,那绝色女子已不见踪影。
“花颜…仙子?”原承业坐起身,四下张望。寺院依旧荒凉破败,唯有眼前这棵无花果树,似乎比昨日更加青翠欲滴,枝叶间又多了几枚新结的果实。
是梦吗?
可身上残留的香气,酸软的四肢以及那销魂蚀骨的缠绵,都真切无比。
他低头看看自己,并无异样。但脸上……他抬手摸了摸,触感似乎有些不同。
原承业心中一动,急忙穿好衣衫跑到前殿一处尚积水旁,俯身照去。
水影模糊,倒映出的那张脸……仿佛被精细修饰过,整张脸脱胎换骨,虽未改变根本,却将原有的五六分清秀,提升到了八九分的俊美,更添了几分风流气度。
原承业对着水洼左照右照,越看越喜,忍不住仰天大笑:“成了!真的成了!树仙显灵!树仙显灵啊!”
他意气风发,整理好衣衫,昂首挺胸走出奉天寺,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回城的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乡民,都不由自主的盯着他看,还窃窃私语:“那是谁家的后生?生得好俊!”
“没见过,许是外乡来的?”
“看那气度,不像普通人家的……”
原承业听着议论,心中得意万分,他故意放慢脚步,享受那些注目礼。
回到家,原母正在院中喂鸡,见他进来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你…你是业儿?你……你的脸……”
“娘,怎么了?”原承业故作不知。
“好像……好像变好看了?”原母仔细端详,“眼睛亮了,皮肤也白了……你昨晚去哪了?吃了什么仙丹?”
原承业笑道:“许是昨夜睡得香,气色好了。娘,我饿了。”
原母虽觉奇怪,但儿子变好看总是好事,便欢喜地去厨房张罗早饭。
接下来几日,原承业切实感受到容貌改变带来的好处。
走在街上,被闺阁小姐偷看的多了,去茶楼酒肆伙计招呼得更殷勤。连去书局买信纸,掌柜的都多赠了两支笔。
这日,原承业在城西文华书局闲逛,想寻些时文策论研读。忽听身后有人道:“店家,前日我订的那套《昭明文选》可到了?”
这声音温和,带着官腔。原承业回头,见是个穿着藏青绸袍的中年男子,面白微须,气度儒雅。此人是清平城通判郑文远,是知府大人的心腹,在城中颇有威望。
他心思急转,立刻有了计较,待店家取书来,郑通判正要付钱,原承业上前一步,拱手笑道:“可是郑大人?晚生原承业,久仰大人学识渊博,今日得见,幸甚幸甚。”
郑文远见是个容貌俊秀、举止得体的年轻公子,便颔首道:“原来是原公子,不知有何见教?”
“不敢。”原承业态度恭谨,“晚生前日偶得一篇策论,论及本朝盐政利弊,自觉有些浅见,却无人可请教。方才见大人选购《昭明文选》,知大人是真正的读书人,故冒昧想请大人指点一二。”
盐政是现今热点,郑文远分管钱粮,自然关心。他见原承业谈吐不俗,便起了兴趣:“哦?原公子既有高见,不妨说来听听。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两人便在书局旁的茶舍要了个雅间,原承业虽科举不行,但脑子活络,平日关注时政,又刻意搜集了些信息,加上自己的一番见解,倒也侃侃而谈,说得头头是道。
“……故晚生以为,盐政之弊,不在法苛,而在吏滑。层层盘剥,中饱私囊,以致官盐价昂,私盐横行。若欲整顿,当从稽查吏治、简化环节入手,辅以适当让利于民,方可收效。”
郑文远听罢,沉吟片刻,点头道:“原公子所言,切中时弊。尤其‘吏滑’二字,一针见血。不知公子可曾科考?”
原承业面露愧色:“晚生惭愧,虽读诗书,却两试不第,恐非科举之材。”
“可惜了。”郑文远惋惜道,“以公子之才,若入仕途,当有一番作为。”他顿了顿,“本官衙门里,倒缺个文书,负责整理卷宗、草拟公文。虽只是吏员,却也能接触实务,历练才干。不知原公子可愿屈就?”
原承业心中狂喜,面上却波澜不惊,起身深揖:“承蒙大人青眼,晚生感激不尽!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大人提携!”
三日后,原承业便进了府衙,做了郑通判麾下一名文书。
他容貌俊美,嘴巴又甜,办事伶俐,很快赢得上下好感。郑通判对他越发器重,常带在身边,处理些机要事务。
原承业抓住机会,揣摩上意。郑通判的喜好,他摸得一清二楚,投其所好。不过月余,便成了郑通判的心腹。
这一日,郑通判将他叫到书房,屏退左右,低声道:“承业,有件事,需你去办。”
“大人请吩咐。”
“城东‘福隆粮行’的东家赵守财,你可知道?”
“知道。本城数一数二的粮商。”
“嗯。”郑文远捻须道,“去年官府平价放粮,他囤积居奇,哄抬粮价,本官当时就想办他。可惜他背后有些关系,让他躲过去了。如今上头有风声,要严查粮商不法。这是个机会。”
原承业心领神会:“大人的意思是……”
“找些‘证据’,坐实他操纵粮价,勾结胥吏的罪名。”郑文远淡淡道,“此事若成,他那粮行……自然要换个懂事的人来经营。”
这是要栽赃陷害,吞了赵守财的家产,原承业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兴奋,终于有机会展现他的才干了。
“大人放心,属下定办得妥妥当当。”
接下来几日,原承业暗中搜集赵守财的
罪证,其实多半是捕风捉影、牵强附会。他又买通粮行两个伙计作伪证,再伪造几封赵守财与胥吏往来的书信。
案子报到知府那里,人证物证俱全,赵守财百口莫辩。家产抄没,人下了大狱。郑通判顺理成章,将福隆粮行落入自己囊中。
郑文远心中大悦,拍着原承业的肩膀:“承业,干得漂亮!本官没看错你!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官衙门的书办,月俸翻倍!”
“谢大人栽培!”原承业躬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当晚他回到家中,母亲已做好饭菜。见他满面春风,原母问道:“业儿,今日有什么喜事?”
“娘,儿子升职了,做了书办。”原承业笑道,“往后俸禄多了,您也不必再如此操劳。”
原母欢喜道:“真的?我儿有出息了!快,多吃些!”又叹道,“只是……那赵东家,听说人还不错,怎么突然就犯了事?街上都在议论,说他冤枉……”
原承业脸色一沉:“娘,外头闲话不要听。官府办案,自有道理。赵守财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原母见儿子不悦,也不敢再说,只得默默吃饭,他想起今日是月圆之夜,该去奉天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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