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围坐树下,曹禄将点心分给二人,眼神却总往胡子桑身上瞟。他小口吃着点心,偶尔抬眼与曹禄目光相触,便嫣然一笑,差点把曹禄的魂勾走。
曹富看在眼里,心中极为不悦,暗中狠狠踢了弟弟一脚。曹禄吃痛低下头,眼中怨毒更深。
歇息了片刻,继续赶路。胡子桑依旧娇气,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嫌日头晒。曹富曹禄争相伺候,暗中较劲。
傍晚时分,行至一处破庙,曹富道:“天快黑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如在此歇一晚,明日再赶路也不迟。”
胡子桑笑着点头:“也好…只是这庙宇荒废,怕是不太干净……”
曹富笑道:“公子莫怕,有我们在呢!”他指挥曹禄,“二弟,你去拾些柴火,再把水囊灌满。”
曹禄默默去了,心中却另有盘算。破庙里蛛网密布,神像残缺。曹富简单打扫出一块地方,铺上干草让胡子桑休息。自己则坐在庙门口,看似守夜实则防着弟弟。
胡子桑忽然起身,轻声道:“我去小解。”
曹富忙道:“我陪你去?”
“不必,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胡璃摆摆手,独自走出庙门。
曹富本想跟去,但浑身酸软,实在没力气,便靠在门框上打盹。
曹禄假装睡着,一见胡子桑出去,他心头暗喜,也悄悄起身跟了出去。
庙后是一片乱坟岗,荒草丛生,月光惨白映得坟头磷火点点,阴森恐怖。
胡子桑走到一棵枯树下正要解衣,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
“胡公子……”曹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压抑的渴望,“我……我倾慕你已久……”
胡子桑没有挣扎,只轻叹一声:“曹二哥……你这是做什么?让你哥哥看见,怕是要生气。”
“别提他!”曹禄恨声道,“这些年,脏活累活都是我干,好处却都是他拿!就连你……他也要独占!凭什么?!”
胡子桑转身伸手抚上曹禄的脸颊,柔声道:“曹二哥,其实……我本来更中意你。你年轻力壮,长得也秀气,他哪能和你比….可今日他趁你不在,强迫于我,我……我无力反抗……”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曹禄眼睛都红了:“那个畜生!我就知道!胡公子,你别怕,以后有我护着你!他再敢碰你,我跟他拼命!”
胡子桑眼中含泪,楚楚可怜:“曹二哥,你对我真好……”
曹禄如遭电击,狂喜之下,抱住胡子桑倒在乱草丛中,疯狂纠缠在一起。
胡子桑故技重施,极尽挑逗之能事,曹禄哪里经得住这般手段,很快溃不成军,在极乐中一次次战栗脱力,最后头晕眼花,数次昏厥。
“胡……胡公子……”他喘息着,死死抱住身上的人,“我要你……我要你永远是我的……”
“你的精气更旺呢…”胡子桑轻笑,指尖划过他汗湿的胸膛:“那可不行。你哥哥……不会同意的。”
“那就杀了他!”曹禄脱口而出,眼中闪过凶光,“反正我们手上人命不少,多他一个不多!”
话音刚落,破庙方向传来一声怒吼:“曹禄!你个王八蛋!”
曹富提着根木棍,脸色铁青地冲了过来。他听见动静出来一看,顿时怒火中烧。
曹禄也不慌张,他起身套上裤子:“怎么?胡公子喜欢我,你嫉妒了?”
“打死你!”曹福一棍子砸过来,“老子早就看出你对胡公子心怀不轨!怎么,翅膀硬了?想造反?!”
曹禄躲开木棍,火气更旺:“造反?曹富!这些年我受够你了!脏活累活都是我干,分钱你拿大头,玩女人男人都是你先挑!我他妈是你弟弟,不是你养的狗!”
“狗?”曹富冷笑,“没有我,你早饿死了!忘恩负义的东西!”
兄弟俩红着眼扭打在一起,下手毫不留情。曹福虽不如弟弟年轻,但胜在狠辣,专往要害打。曹禄力壮,憋了多年的怨气爆发出来,状若癫狂。
“你个畜生!还想霸占胡公子,有脸说我?!”
“胡公子是我的!你也配?!”
“你的?你也配?!”
“他愿意!他亲口说的!”
“放屁!那是你强迫他的!”
………
两人边打边骂,言语越来越不堪,胡子桑却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终于,曹富一棍子砸在曹禄头上,曹禄闷哼一声,倒地不起,额头汩汩冒血。他自己也气喘吁吁,鼻青脸肿。
忽然曹富恶狠狠地盯着胡子桑:“都是你!!是你故意挑拨我们兄弟反目!”
胡子桑歪着头,桃花眼中满是戏谑:“我挑拨?话可不能乱说…是你们自己贪婪好色、兄弟阋墙,关我什么事?”
“你!”曹富举起木棍想打死胡子桑,却忽然浑身一僵,动弹不得。地上的曹禄也发现自己只有眼珠还能转。
“怎么回事?!”曹富惊恐大叫。
胡子桑缓步走到两人面前,笑容越发妖异:“曹富,曹禄,你们不是喜欢给人配冥婚吗?不是喜欢杀人越货、奸淫掳掠吗?怎么,轮到自己头上,就怕了?”
“你……你到底是谁?!”曹禄颤声问。
胡子桑指尖轻轻一点,那张绝美的脸被拉长,尖牙利齿闪着寒光,身后出现一条巨大蓬松的狐尾,显得格外妖异而魅惑。
“我乃狐妖。”他淡淡道,“修行千年,需积攒功德以证大道。恶人作恶越甚,惩治之后所得功德越深。你们俩杀人害命,丧尽天良,正是上好的功德呢。”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狐仙饶命!狐仙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们!我们以后一定行善积德!饶命啊….”
“行善积德?”胡子桑嗤笑一声,“你们这等脏心烂肺的恶人,我要的是你们罪有应得的下场。”
他袖袍一挥,兄弟俩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身处一个阴森幽暗的洞穴。
洞穴潮湿,正中燃着一堆篝火,几个身形魁梧、面目狰狞的恶鬼正围着火堆喝酒吃肉。他们青面獠牙,浑身溃烂,戾气冲天。
见胡子桑出现,几个恶鬼连忙起身行礼:“胡公子!”
胡子桑点头,指着地上的曹家兄弟:“这二人作恶多端,手上十几条人命,更专营配冥婚、奸淫尸体、杀人越货的勾当,送来给你们‘享用’。”
恶鬼们眼睛一亮,围着曹家兄弟打量,啧啧称奇。
一个独眼鬼搓着手:“这俩货色不错,能好好乐乐。”
另一个烂脸鬼咧嘴笑:“还是活人?阳气足!够劲儿!”
两人吓得屎尿齐流,哭喊哀求:“狐仙饶命!狐仙饶命啊!我们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胡子桑冷眼旁观:“知错?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可曾给过他们求饶的机会?那些被你们玷污的尸体,可曾有过尊严?”
他眼中寒光一闪:“以后你们就是这几位的‘新娘子’了。阳寿未尽之前,会日日受他们‘疼爱’。待阳寿尽了,还要继续在阴间服侍他们,不得超生。”
“不!!!”两人发出绝望的嚎叫。
胡子桑不再理会,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洞穴中。
身后传来恶鬼们兴奋的嘶吼和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胡子桑化作一道清风,飘向平州城。
杨府灵堂内白幡低垂,烛火摇曳。杨小姐的棺椁停在正中,尚未封棺。
杨员外和夫人哭得昏天黑地,周管家在一旁劝慰。
“老爷,夫人,节哀啊……小姐已经去了,咱们得让她走得安心……”
杨员外老泪纵横:“我杨善仁这辈子,就这一个女儿!凝雪啊……你怎么忍心丢下爹娘……”
正悲痛间,忽听一位白衣公子缓步走入,正是胡子桑。
周管家一愣:“这位公子….你是……”
胡子桑拱手:“在下胡子桑路过宝地,见府上有白事,特来吊唁。”
杨员见这公子气度不凡,容貌绝伦,不似常人,便强忍悲痛还礼:“多谢公子,哎,小女福薄,劳公子挂心。”
胡子桑走到棺椁前,那杨凝雪面容清秀,肤色苍白,确已没了气息。他轻叹一声,转身对杨员外道:“杨老爷,令嫒芳魂未远,我有几句要紧的话,想单独与二位说。”
杨员外夫妇对视一眼,屏退左右,
胡子桑这才道:“杨老爷为令嫒配冥婚,本是爱女之心。但可知道,生前尘缘已了,死后还要被强行捆绑姻缘,别说对逝者不利,就是对其亲属也是损耗阴德。杨小姐未必能好生投胎转世啊….”
“啊!这..这冥魂也算是民间旧俗…不知还有如此多的弊端…我们爱女心切,盼着不想让女儿孤单,若我家凝雪不能投胎..这….”杨员外大惊失色,
“老爷啊…这可怎么办啊….公子….”杨夫人伤心欲绝,
“况且,杨老爷和夫人可知那曹家兄弟是何等人物?”胡子桑淡淡道,
杨员外与夫人一脸茫然:“他们……不是做阴媒的吗?整个平洲都知道啊!”
“阴媒?”胡子桑冷笑道,“他们是杀人害命、奸淫尸体的恶徒!令嫒若真与他们找来的‘新郎’配了冥婚,九泉之下,必然不得安宁!”
杨员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声大叫:“什么?!周管家!周管家!”
周管家慌忙进来,杨夫人厉声质问:“你说!那曹家兄弟,到底什么来历?!”
周管家支支吾吾:“老爷,夫人,我……我也是听人说他们门路广……具体底细,并不清楚……”
胡子桑淡淡道:“他们人已经失踪了,杨老爷若不信,可报官派人去他们住处搜查,定能找到罪证。”
杨员外脸色铁青,当即派人击鼓鸣冤,知县亲自坐镇,派全部衙役去曹家搜证。
不出半天差役回报:在曹家屋后挖出五具尸体,皆是被害的年轻男女,仵作验过有尸身有被玷污的痕迹。从屋内搜出大量金银财物及陪葬品,还有一本账册,详细记录了他们害人的经过。
知县大怒,发下海捕文书,全面通缉。
杨员外浑身发抖,后怕不已:“若不是胡公子提醒,我……我险些害了凝雪啊!”
杨夫人更是哭道:“我可怜的女儿,差点…..”
胡子桑安慰道:“二位不必自责,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关于令嫒,我倒有个主意。”
“公子快请讲!”杨员外连忙道,
“冥婚之事,本意是为安逝者之心。与其找个不知底细的‘新郎’,不如请高僧做法事超度,让她早登极乐。那些受害的人可以用名媛的名义好生安葬,也算是她的功德。”
杨员外连连点头:“公子所言极是!就按公子说的办!”
胡子桑又道:“曹家兄弟昧下的不义之财,应归还苦主。或用于修桥铺路、施粥赠药,积些阴德。”
“杨某惭愧,都听公子的!”杨员外感激涕零,“胡公子大恩,杨家没齿难忘!”
胡子桑却摇头:“也算是一点善缘,听闻杨员外和夫人乐善好施,这样甚好,也能为令嫒祈福,早日往生。”
言罢化作一道青烟,消失不见。
杨员外夫妇和周管家看得目瞪口呆,这才明白,胡公子绝非凡人。
“是神仙……是神仙来点化我们啊!”杨员外朝着胡子桑消失的方向,连连叩拜。
当日杨府便撤了冥婚的筹备,请来高僧做法事七日。那些从曹家搜出的财物,官府一一查明来源,除了给死者亲属善后,剩下的全部捐出修了一座义冢,用于安葬无名尸骨,杨员外又拿出银钱开了善堂,每年设粥棚三个月,用来周济贫苦,两年后居然又得了一位千金,员外夫妇喜出望外更是行善积德。
平州百姓得知曹家兄弟恶行,无不唾骂。那些受害者的亲眷更是悲愤交加,对杨员外的善后之举感激不尽。
此事传开,冥魂的歪风为之一肃,平洲再无人敢做这伤天害理的营生。
至于曹家兄弟,从此再无人见过。有传言他们作恶多端,被山精野怪抓去吃了。也有人说他们卷款潜逃,死在了外面。
乱坟岗附近的樵夫有时深夜路过,会听到地下传来隐隐凄厉的哭嚎,令人毛骨悚然。
这世间,恶人总以为可以逍遥法外。
却不知俗话说得好,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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