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们抬着金丝笼来到凤仪殿,萧凝香正在院中赏花,见到笼中的丹顶鹤,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激动。
那鹤静静地站在笼中,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打开笼子。”萧凝香忽然道。
“娘娘,这仙鹤毕竟是野物,万一伤着娘娘……”太监迟疑道,
“本宫让你打开!”
太监只得开锁,白鹤缓步走出笼子,来到萧凝香面前轻轻低头,用喙碰了碰她的手。
“你…”萧凝香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她温柔的轻抚着白鹤的羽毛,
“你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吧。”她柔声道,“我会好好待你。”
萧凝香对这只鹤格外喜爱,让它住在寝殿内,每日亲自喂食,为它梳理羽毛。她刺绣时,他会衔来落花点缀。她忧愁时,他会展翅起舞,逗她展颜。
宫中人都说,皇后娘娘不愧是天命所归,与这仙鹤有缘。
然而好景不长,两个月后萧凝香突然病倒,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太医院束手无策,唯有玄宗子诊脉后,面色凝重。
“陛下,娘娘此病蹊跷,非寻常药石可医。”他悄声道,“需一味特殊的药引。”
“什么药引?”赵晟虽然不喜萧凝香,但她毕竟是皇后,若有不测怕有损皇家颜面。
玄宗子眼眸闪烁看向院中那只白鹤:“需‘鹤顶红’。”
“鹤顶红?”赵晟皱眉,“那不是剧毒吗?”
“此‘鹤顶红’非彼‘鹤顶红’。”玄宗子笑着解释,“乃仙鹤头顶丹红之肉冠,有起死回生之效。只是取此药引,仙鹤必死无疑。”
赵晟有些犹豫,那鹤确实神骏,杀了可惜。
“那仙鹤是祥瑞之兆…”
玄宗子却道:“皇上,娘娘的命格特殊,能安社稷兴国运,对陛下极为有益。如今病来如山倒,实在拖不得了!若过了今夜,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罢了,罢了。”赵晟挥挥手,“一只畜生而已,杀了便杀了,还是国运紧要,道长去取药引吧。”
玄宗子面露喜色应声而去,他手持金刀走到白鹤面前。
“鹤江白,别来无恙!”他压低声音狞笑道,
“你…..”白鹤瞳孔一缩:“是你!!”
“正是。”玄宗子冷笑,“我百年前被你师父所伤,修为大损。如今我借这太医身份接近皇帝,就是要借人间权势,搜集天材地宝,恢复修为。你这五百年修为的鹤妖,正是大补之物。”
“你这九尾雉鸡作恶无数,当年师傅没有赶尽杀绝,留你一命!没想到你冥顽不灵,仍然作恶不断!”白鹤现出人形,白衣如雪,额间朱红光华流转。
“哼哼,你那心上人中的是我特制的‘离魂散’,唯有鹤顶红可解。你若不救,她明日便魂飞魄散。”玄宗子眼中闪过狡诈,“我用金针封住了她的穴位,让她忘了你…萧凝香是我特意为了取你肉冠设下的局,让你自投罗网,哈哈哈哈!”
“你竟如此狠毒,有什么冲着我来便是!为什么要伤及无辜?!”鹤江白怒不可遏,
“无辜?!你与她定情,她就不算无辜!谁让她爱上妖呢?”玄宗子笑容阴冷,“你若反抗,我立刻杀了她。你若配合,我自然不会再为难她。”
鹤江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雉鸡精!你若食言,我就算魂飞魄散也绝不会放过你!”他重新化白鹤伏在地上,引颈待戮。
玄宗子大笑上前按住鹤首,金刀落下。
剧痛袭来,鹤江白浑身颤抖,却一声不吭。鲜血染红了雪白的羽毛,朱红的肉冠如血如焰,在玉盘中熠熠生辉。
鹤江白低鸣一声化为人形,气息奄奄。
玄宗子捧着那块鲜红的肉冠,眼中满是贪婪:“五百年修为凝聚的精华,果然不凡!”他将肉冠捣碎入药,送入凤仪殿。
萧凝香服下后,果然悠悠转醒,她睁开眼,只觉得脑中一阵刺痛,无数记忆汹涌而来….
“江白!”她猛地坐起,泪水夺眶而出。
宫女们又惊又喜:“娘娘醒了!娘娘终于醒了!”
萧凝香却赤脚冲下床,疯了一般往鹤舍跑。
鹤江白脸色惨白,气息微弱,额头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将白衣染得通红。
“江白!”萧凝香扑到他身边,颤抖着手去捂他的伤口,“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鹤江白艰难地睁开眼,眼中闪过欣慰:“香儿…你……记得我了……”
“我记得!我都想起来了!”萧凝香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泪如雨下,“江白,你为何这么傻?你为何要救我?我宁愿死….”
鹤江白抬手,轻抚她的脸颊:“傻话…别哭……能再见你一面,我……死而无憾……”
“不!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萧凝香转头嘶喊,“救救他!快救救他!”
这时闻讯赶来的赵晟看到萧凝香抱着一个陌生男子伤心欲绝,顿时勃然大怒:“皇后出身门名,竟如此不知廉耻,光天化日成何体统!他是谁?!”
萧凝香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他是鹤江白,我的夫君!我入宫前,早已与他私定终身!是你听信谗言,一道圣旨拆散了我们!”
赵晟脸色铁青,厉声道:“这妖孽竟敢幻化人形,迷惑皇后!来人,将他乱刀砍死,碎尸万段!”
侍卫上前要抓鹤江白,萧凝香却死死抱住他怒骂:“你这昏君!要杀他,先杀我!我们死也要死在一处!”
“你以为朕不敢?!”赵晟暴怒之下夺过侍卫的刀,瞬间就要砍下。
一旁的玄宗子忽然猛地一掌拍在赵晟胸口。赵晟瞪大眼,口喷鲜血,不敢置信地看着玄冥子:“你……”
“昏君误国,早该让位了。”玄宗子冷冷道,“我这也算替天行道!”
他催动法力,赵晟周身泛起黑气,惨叫一声,倒地气绝。
全场哗然,侍卫们拔刀冲上,玄宗子袖中飞出无数金针,瞬间将数十侍卫钉死在地。
他面容扭曲,身形拉长,身后长出九条彩色羽尾,现出原形仰天狞笑:“今日之后,这江山便是我的了!”
他看向萧凝香和鹤江白,眼中闪过贪婪:“至于你们……鹤妖的妖丹,皇后的凤体,都是大补之物!”
鹤江白拼尽最后力气,将萧凝香推开:“香儿快走!”
“我不走!”萧凝香哭喊着,“要死一起死!”
玄宗子冷笑:“好一对痴情种,那便一起成全你们!”
鹤江白现出原形,振翅扑向雉鸡精与其缠斗在一起。
然而他失去朱冠本就重伤,不过几个回合,便被雉鸡精一爪抓穿胸膛,
“不!!江白!!”萧凝香发疯似的上前却被雉鸡精一掌拍开,
鹤江白却趁机死死抱住雉鸡精:“你想要内丹?我给你!”他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
“你这癫鸟!莫不是疯了!”雉鸡精惊骇欲逃,却被白光紧紧束缚。
“你害香儿…..害无辜之人….今日……我便与你同归于尽!”鹤江白声音决绝,那白光越来越盛,将两妖彻底吞噬。
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啸,一道金光破云而下,笼罩住鹤江白和九尾雉鸡。
一位白衣仙人翩然降临,他广袖一挥,便将两妖分开。
“无量天尊。”仙人面容慈和,鹤发童颜,“九尾雉鸡你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祸乱人间,其罪当诛。”
雉鸡精惨叫连连,伏地颤抖:“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仙人掌心凝光,雉鸡精顷刻间在金光中灰飞烟灭。萧凝香扑到仙人脚边:“求上仙救救江白!我愿以命换命!”
“师…师父…徒儿…”鹤江白气息奄奄,
“痴儿,何苦至此。”仙人叹息,拂尘一挥,一道金光注入鹤江白体内。
鹤江白的伤口速度愈合,他缓缓睁开眼,挣扎着起身行礼。
“徒儿不必多礼。”仙人拂须笑道,“你为这女子甘愿舍弃修为性命,此情可感天地,老夫今日特来相助。”
他看向萧凝香:“萧姑娘,你可愿舍弃人间荣华,随他远走高飞?”
萧凝香含泪叩首:“愿意!”
仙人满意的点点头,拂尘再挥,两道金光分别没入鹤江白和萧凝香体内。
鹤江白头顶重新长出朱冠,颜色鲜红如初,修为尽复,更胜从前。萧凝香则觉身体轻盈,仿佛脱胎换骨。
“老夫已为你们洗髓伐骨,从此可一同修行仙道,江白本是仙鹤,根基深厚。萧姑娘,你心思纯净,修行并非难事。”
鹤江白与萧凝香跪地叩谢:“多谢师父大恩!”
“谢什么,以后再闯出祸事,记得别把为师供出便可!”仙人笑道又取出两枚仙丹:“此丹可助你们稳固修为,去吧,好生修行,他日或有飞升之期。”说罢驾云而去。
鹤江白化出原形,鹤身雪白无瑕,头顶红冠如旭日初升,双翅展开有流光环绕。
萧凝香骑上鹤背,鹤江白长鸣一声,振翅高飞,他们冲破宫墙,直上云霄。
宫中众人仰头望天,只见仙鹤驮着皇后,在霞光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天际。
百年后,京城已非昔日模样。宫城仍在,却换了位贤明君主。
城中茶楼里说书人正讲到“建文旧事”:“话说建文四年,宫中出了一桩奇案。那妖道玄宗子谋害先帝,被一只仙鹤与皇后联手诛杀。那皇后原是官家贵女,与鹤仙相恋却被迫入宫,最后被仙人所救,那鹤仙载着皇后飞出宫墙,成就了一段仙凡奇缘...”
台下听众唏嘘不已,有人追问道:“那鹤仙和皇后后来如何了?”
说书人捋须道:“传说他们去了仙境,长生不老,逍遥快活。也有人说,他们常化身凡人,在人间行善积德….”
下座一对白衣夫妇,男子容貌俊美,女子清丽脱俗,两人相视一笑,悄悄离去。
世间若有至情,可越生死,永不相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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