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玉神色一凛:“姑娘说得是,那海鳝精睚眦必报,必不会善罢甘休。不过姑娘放心,经过上次,我已有所防备,它敢再来定叫它有来无回。”他面露忧虑道,“倒是姑娘……你若被它盯上,恐有危险….”
沈珍珠心中一暖,摇头笑道:“我常年下海,自保的本事还是有的,公子不必忧心。”
烛火摇曳,沧玉忽然问道:“姑娘….你知道我是妖,心中就没有半分害怕吗?”
沈珍珠莞尔一笑:“有什么好怕?万物有灵,妖有好坏,人有善恶,这世间口蜜腹剑,心思歹毒之人比比皆是。妖也好,人也罢,看的是心,不是皮囊。”
沧玉顿时胸口一热,不觉脸颊绯红。两人又聊了许久,直到东方泛白,他才起身告辞。
自那日后,沧玉便常来珍珠的小院。
他不再只送珍宝,而是带来各种海中趣物:闪闪发光的海星,能咿呀发声的螺壳,甚至有一次抱来一只小海豚,在院中的水缸里顶着藤球玩…
沈珍珠笑得前仰后合:“你呀,净弄这些稀奇的玩意儿..”
“只要你开心便好….”沧玉看着她笑,眼中满是温柔。
沈珍珠总是回赠些新蒸的糕点,刚酿的米酒,或是集市上买的漂亮绸布…
村中渐渐有了流言,说沈珍珠家常来一位俊美的白衣公子,两人关系亲密。
有好事者打听沧玉的来历,沈珍珠也只说是城中友人。大家虽疑惑,但见沧玉温文有礼,出手大方,又常常帮衬村民,也不疑有他。
只有阿海有些担心:“珍珠姐,那位公子...我看着不像普通人…不过,你还是要留个心眼。”
沈珍珠正在补渔网,闻言抬头笑道:“怎么不像普通人?”
“说不上来...”阿海挠头,“就是太...太完美了!相貌好,脾气好,还懂那么多...这样的人,怎么会来咱们这小渔村?”
沈珍珠笑而不语,只是埋头做活。
这日傍晚,沧玉来的特别早,他穿了一身蓝鳞长衫,衬得肤色越发白皙。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是刚摘的海葡萄和几样罕见的海果。
“珍珠…”沧玉笑着道,“今日……是我的生辰。”
沈珍珠一愣,嗔道:“你怎么不早说?我也好准备礼物….
沧玉轻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浓情蜜意:“能和你一起,便是我最好的生辰礼…”
沈珍珠脸一红,低下头去。
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哑:“珍珠,自从遇见你,我才知道什么是牵挂,什么是期盼…有一个人,让你想日日见到,时时惦念。”
沈珍珠脸颊微红,眼中水光潋滟,比平日更添了几分情动。
“我知道人妖殊途,知道不该动情。可我对你朝思暮想,倾心不已,我不想后悔一世!珍珠,你可愿……同我在一起?”沧玉神色认真,颤声问道,
“我愿意。”她轻声道,“我不求来世,只要今生,不管你是人是妖,我们有真情便好。”
沧玉突然有些羞赧,眼眸泛水的望向她:“珍珠….你可知道,我们海马一族,是雄性孕育后代?”
沈珍珠一怔:“听说过...怎么了?”
“若我...”沧玉眼中映着月光,“我为你孕育子嗣,你可愿意?”
珍珠脸一红,啐道:“胡说什么!”
沧玉一脸认真:“珍珠…我们海马族终生只与一位伴侣相爱相守….我愿与你相伴,陪你终老,不离不弃…”
院外海风轻柔,涛声阵阵。沈珍珠心跳如鼓,轻声道:“结得同心,白首不离,我定不负你…”
沧玉大喜,将她拥入怀中。一吻缠绵,难舍难分。红烛摇曳,纱帐轻摇,交缠的身影直到精疲力尽,才相拥而眠。
甜蜜的日子过了两个月,珍珠湾忽然来了位收宝人。
此人面黑有须,瘦长身材,一双小眼闪着精光。他自称姓乌,专门收购珍珠、珊瑚等海产。
“各位乡亲,乌某初来乍到,想收些珍珠珊瑚,价钱好商量。有好货的,尽管拿来!”他笑语盈盈的站在村口,声音嘶哑。
渔民们都将信将疑,见他说得诚恳,便有人试探着拿了珍珠去卖。那乌商人果然豪爽,不论成色大小,一律高价收购,甚至比市价还高两成。
消息传开,全村沸腾,家家户户翻箱倒柜,把积攒的珍珠都拿出来卖。
沈珍珠也被阿海拉去看热闹,
“珍珠姐,你快看!我那几颗歪瓜裂枣的珠子,乌商人给了十两!”阿海兴奋得脸通红,
沈珍珠常与珠宝商打交道,知道珍珠成色差异极大。可这乌商人不看品相一律高价收购,其中必有蹊跷。
她隐隐觉得,这人虽然笑容可掬,表面慈善。但眼神过于凶悍,看人时像毒蛇盯住猎物,不由得让人脊背发凉。
正思忖间,那乌商人忽然挤开人群走到她面前,咧嘴笑道:“这位姑娘,我看你气度不凡,定有好货。可有珍珠珊瑚要出手?”
沈珍珠警惕的后退一步,淡淡道:“没有。”
“没有?”乌商人眯起眼,上下打量她,“我听说姑娘常下海采珠,家中怎会没有存货?莫不是信不过乌某?”
“确实没有。”沈珍珠压下心中异样,“我只是来看看,没什么好东西。”
“姑娘谦虚了。”乌商人走近几步,鼻翼微动,似乎在嗅什么,“姑娘身上……有深海灵物的气息。若是得了什么宝贝,乌某愿出高价购买。”
这话说得古怪,沈珍珠摇摇头:“我只是个普通采珠女,哪来什么深海灵物。”
他忽然压低声音:“姑娘,乌某听说……你与一位白衣公子往来甚密?那公子相貌俊美,出手阔绰,想必不是普通人吧?”
沈珍珠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与你有何干系?”
“嘿嘿,随便问问。”乌商人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姑娘可要当心啊!”说罢转身继续收珠去了。
村中人得了银钱,便热情的邀他住下,他也不推脱,在村里好吃好喝的待着,每日收珠。
沈珍珠回到家中,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那乌商人的眼神语气,都透着诡异。
而且他特意提到沧玉……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她本想等沧玉来商量,可他昨日回海中处理族中事务,要过些天才能回来。
可就这几日,珍珠湾怪事频发。
先是村里的井水变得浑浊,有股淡淡的腥味。村民们喝了水后上吐下泻,请了大夫也查不出病因。
接着有几个孩童耍时失踪,有幸找回的孩子却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说看见“黑蛇”。
乌商人神色凝重,面露震惊的道:“乌某走南闯北,曾听说有种跟海妖定契的邪术,将孩童丢入海中献祭,可换来珍宝。敢问村中是不是有人发了横财?”
大家很快想到沈珍珠,她最近确实出手阔绰,修船买粮,帮衬乡邻,可那么多钱从哪来?
流言开始悄悄的蔓延。
“听说了吗?!沈珍珠跟海妖有染!村里丢的孩子八成跟她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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