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了!活见鬼......”他吓得汗毛直立,喃喃自语。
第二天,赵春生高烧不退,浑身起满红疹,疹子破了竟流出白色的脓液,气味和槐树汁一模一样。
请了无数郎中来看,都说没见过这种怪病,也只得开些清热退烧的药了事。
可药吃下去,病反而重了。赵春生开始说胡话,一会儿喊“别砍我”,一会儿又哀嚎“我错了”…
赵木匠急得团团转,他准备了成堆的贡品跪在槐树前磕头:“树神恕罪!小儿无知,冒犯了您!求您放过他吧!要罚就罚我这老头子!”
磕了几个时辰,头破血流。起身时,看见树下放着一朵槐花,花蕊里有一滴露水,晶莹剔透。
赵木匠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取回露水,喂给儿子。说也奇怪,赵春生服下后,烧退了,疹子也开始结痂。
赵木匠把经过说了,苦苦劝道:“春生啊,这树真有灵,你定要好好祭拜,切不可再生贪念,求树神原谅。”
赵春生刚捡回一条命,自然心有余悸,连连答应。
过了半月,福隆木行的东家郑老爷亲自登门了。
“赵掌柜,听说你病了?”郑老爷五十多岁,整天笑呵呵的,胖得像尊佛,“我带了上好的高丽参来,给你补补。”
赵春生勉强起身招待,郑老爷寒暄几句,便切入正题:“那槐树,咱们契约可是签了。这么久了还不送木材来,不能再拖了…..”
“郑老爷,这树......有点邪门。”他犹豫道,“我砍了它之后就病了,怕是......”
“哎,巧合罢了。”郑老爷摆手道,“一棵树能有什么邪门?要说邪门,我见过更邪的,南边有棵千年樟树,砍的时候也流血,结果你猜怎么着?树心里藏着一窝蜂蜜,那‘血’是蜜!砍了之后,树主家发大财了!”
赵春生眼睛一亮:“当真?”
“我郑某做生意几十年,何时骗过人?”郑老爷拍拍他的肩膀,又递过一张八百两的银票笑道,“明日一早我派人来,赵掌柜好生休息。”
赵春生心里那点恐惧被贪欲压得死死的。
“爹,我想好了,这树还是得砍。”他对赵木匠说,“砍了它,咱们能发大财!”
赵木匠老泪纵横,可儿子一意孤行,他也没办法。
第二天,福隆木行的工人来了,开始分割树干,准备运走。
赵春生如今有钱有势,镇民们围观,指指点点,但没人敢拦。
他指挥着工人锯木,可就在锯到树心时,异变突生。
树心处突然喷出大量乳白色液体,溅了周围人满头满脸,那液体黏腻腥甜,恶心欲呕。
一天之内,东槐镇病倒了一半的人,高烧红疹,全身流脓。众人开始恐慌,都说这是树神的报复。
赵春生病得最重,浑身溃烂,躺在床上下不来。赵木匠也染上了,只是症状稍轻。
“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赵春生哭泣,“不该砍树......求树神饶命......”
可这次,再没有槐花露水来救他。
镇民们聚集到槐树前跪了一地,哭求树神原谅。可树已砍倒,只剩下树桩,再也开不出花来。
王阿婆在人群中哭喊:“造孽啊!当年树神救咱们,现在咱们砍树神,遭了天谴!”
李老汗拄着拐杖,老泪纵横:“报应,都是报应......”
一片绝望中,那个白衣女子又出现了,她白衣胜雪,面容冰冷。
“槐树神!”有人惊呼,
女子环视众人,缓缓开口:“三十年前,盐州大旱,东槐镇饿殍满地,你们跪求于我。我耗尽百年修为,逆天开放,让尔等以花为食,救你们性命。那时你们发誓,世代供奉,永不相负。”她神色哀戚,声音悲凉,
“三十年太平,便忘了恩情。赵春生为财砍我,你们非但不拦,还有人想分一杯羹!周家要木材修堤,钱家要木材赚钱,你们哪个没动过砍我的念头?”
镇民们皆羞愧低头,无言以对。
“今日之疫,非我所愿,却是你们自招。”女子眼中闪过痛色,“我本体被伤,灵气外泄,化为此疫。若要解疫,需以诚心悔过,重新栽槐,待新槐成荫,疫病自消。”
说完她化作漫天槐花,消散不见。
当晚赵春生气绝身亡,赵木匠将全部家产,用于购买树苗,在东槐镇周围栽种槐树,其他人家,也纷纷出钱出力。
但栽树容易,成荫难。槐树生长缓慢,没有几十年难成气候。
而疫病不等人,每天都有新的人病倒,旧的人死去。
赵木匠拖着病体,跟镇中百姓一起跪在树桩前三天三夜,水米不进。
第四天清晨,树桩竟抽出一根嫩芽,青翠欲滴。
众人小心翼翼的移栽嫩芽,每日以清水灌溉,悉心照料。
说也奇怪,嫩芽长得飞快,一个月就有手臂粗细,开始抽枝散叶。
这棵新槐树周围十丈内,疫病不侵。镇民们纷纷搬到树下附近搭棚居住,病情果然不再恶化。
饮水思源,人心自省,全镇人开始齐心协力,栽槐树,护槐苗。
孩童每日浇水,老人们坐在树下焚香祈祷,青壮从远处运来肥沃的土壤。
新槐一天天长大,几个月后已有碗口粗,开出了第一茬槐花。
虽然稀疏,但花香依旧。
百年后,东槐镇槐树成荫,花开如雪。
槐花年年开,香气岁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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