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呢?”船老大李老四焦急的问道,“你们谁见到他了?”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掌舵的老赵颤声道:“昨夜….昨夜二狗说去船尾解手,就再没回来。我当时忙着跟那光走,没在意.……”
李老四头皮发麻,张二狗是村里最精壮的后生,水性极好,怎会无声无息的落海?
全村一起搜寻了三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十夜,村北周家渔船出海,归来时少了周家的小儿子周顺。
第十五夜里,众人齐聚村中祠堂议事。
“这半个月,三家渔船满载而归,却丢了三个后生!”李老四捶桌,“都是二十出头的好后生啊!”
王虎抽着旱烟,眉头紧锁:“我家船那夜也丢了人……我没敢说,怕引起恐慌。”
“定是那水中引航人!”周老爹老泪纵横,“自他来了,咱们渔获是多了,可人也开始丢!定是他作祟!”
“可之前也有人出海失踪,况且沧溟公子是汐月姑娘的朋友….”有人迟疑。
“那汐月也是两年前突然来的!”周老爹激动道,“如今我儿子没了!难道要我咽下这口气算了?!”
祠堂内一片死寂,过了许久,陈伯缓缓开口:“咱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明日,我去问问汐月姑娘。”
黄昏时分,汐月在桌旁慢条斯理地串着项链,珍珠颗颗圆润莹白,堆了满满一碗。
沧溟笑着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眼眸半阖调侃道:“你呀….又在数珠子?”
“嗯…”汐月把玩着珍珠笑道,“你这泪珠成色真好,莹润饱满,很是漂亮….”
沧溟低笑一声,吻了吻她耳后:“你若喜欢,我天天哭给你看。”他手臂收紧,将她完全圈入怀中,“汐月…与你一起,是我此生最快活的日子…”
“油嘴滑舌….”汐月转身咬了他唇一口,顿了顿又道,“望潮村这半个月,丢了三个年轻的后生。”
沧溟笑容微敛:“我知道…出海总有风险,在所难免。”
“都是跟你出海的船….”汐月盯着他道,“沧溟,你当真不知情?”
两人对视,沧溟的眼眸晦暗不明。
许久他才松开她,轻叹一声,走到窗边望向海面。
“汐月,有些事….我不告诉你,是为你好。”
“比如?”
海风从窗口涌入,沧溟的背影孤寂,如崖边一株临风的玉树。
“深海里…有东西….”他声音沙哑,“它饥饿,需要祭品。我引航,它便不祸害全村,每次只取一人….这是最少的代价。”
汐月惊道:“什么东西?”
“我不能说…”沧溟摇头,眼中闪过恐惧,“说了它会听见….汐月,渔船满载,村民富足,丢一两个人…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汐月怒道,“那是三条人命!”
“你知道…人命在深海面前,本就轻如草芥。”沧溟转身紧握她的手,汐月只觉他掌心一片冰凉,“汐月,我不能没有你!我只是…只想保护你,你信我,好吗?”
他神情痛楚,泪珠滚落,化作珍珠洒了一地。
“好…”她叹了口气,轻声道,“别哭了…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吻如雨点落下,当夜缠绵,沧溟格外热烈。他将汐月压在床上,唇舌游走过她每一寸肌肤,喘息粗重,眼中情欲如海潮汹涌。
待沧溟睡去,她轻轻起身,走到窗边。
海面平静,浓雾渐起。远处深海方向,隐约有巨大的黑影缓缓游弋。
次日清晨,汐月正在院里晾晒鱼干,见陈伯来了,便含笑着招呼道:“陈伯早,吃过了么?”
“吃过了吃过了。”陈伯搓着手,欲言又止。
沧溟已穿戴整齐,从屋内走出,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陈伯来了,屋里坐。”
“不了不了,就说几句话。”陈伯看看汐月,又看看沧溟,终于咬牙道,“汐月姑娘,沧溟公子,近来村里..…近来村里有些传言。”
“什么传言?”汐月问道,
“说…..说渔船满载而归,却总会有人失踪。”陈伯声音发颤,“这半个月,已经丢了三个后生了。”
沧溟神色一黯,低声道:“此事….是我疏忽。海中确有凶险,我虽尽力引航,却难保万全。”
“不是怪公子!”陈伯忙道,“公子帮咱们引航,咱们感激不尽!只是…只是这事也太蹊跷,都是精壮后生,无声无息就没了….”
汐月放下手中的鱼干,淡淡道:“陈伯,您想说什么?”
陈伯扑通跪下哭道:“姑娘!公子!求你们想想办法!村里人心惶惶,再这样下去,没人敢出海了!”
沧溟扶起陈伯,温声道:“陈伯放心,今夜是望潮村祭祀海神的日子,我会亲自下水,向海神祈求庇护。此后,定保渔船平安。”
“真的?”陈伯惊喜,“公子有这神通?!”
“是…”沧溟笑着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今夜祭祀,请让村民备好三牲祭品,在亥时于海边祭坛等候。届时我自会请海神显灵。”
陈伯千恩万谢地去了,沧溟望着他蹒跚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今夜…..”他喃喃,“是该做个了断了。”
海风吹过,汐月有些忧虑的看着他:“沧溟,你当真要请海神?”
沧溟眼中柔情似水:“汐月,今夜之后,你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亥时将至,望潮村男女老少齐聚海边,祭坛上摆满三牲瓜果,香烛高烧。
海浪拍岸,潮声如雷,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气味。
陈伯站在祭坛前,紧张地望向海面。此时浓雾已起,十步之外不辦人影,只闻潮声汹涌。
“陈伯,沧溟公子真会来吗?”王虎低声问,“他能请得动海神?!”
“会,他说会。”陈伯握紧手中香,“他能下水领航,绝非常人….咱们再等等。”话音未落,海中忽然亮起一点幽蓝的光芒。
那光初时微弱,渐渐明亮,如星辰从深海升起,缓缓朝岸边靠近。
村民们屏息凝视,见那幽光破水而出,忽见一鲛人踏浪而来。
沧溟长发披散,上身赤裸,下身裹着蓝色鲛绡,鱼尾的鳞片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手中托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通体莹白,内里似有光华流转,照亮周围三丈海域。
“海神!海神使者!”有老人惊呼,跪地叩拜。
沧溟踏上祭坛,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人群中的汐月身上。
她站在最外围,靛蓝衣裙,赤足踏沙,静静的看着他。
“诸位。”沧溟声音似浪潮翻涌,在夜风中回荡,“我乃深海鲛人,奉海神之命上岸。之前我引航护船,是为海神挑选诚心信徒。”
他高举手中明珠,光华大盛,如明月坠地:“今夜海神亲临,赐福望潮村。凡诚心供奉者,此后出海必满载而归,无灾无难!”
“原来失踪的人是做了海神信徒!”村民哗然,继而狂喜之下,纷纷跪拜:“谢海神!谢使者!”
沧溟唇角微勾,目光投向众人:“但海神需得侍奉,要选一位新娘。”
祭坛陡然寂静,众人呆在当场。
“新,新娘?”陈伯颤声问。
“是。”沧溟声音转冷,“海神沉睡百年,近日苏醒,需有人为伴。新娘须年轻美貌,心地纯善,且..…”他顿了顿,“且自愿献身。”
“这….这怎么行!”王虎脱口而出。
沧溟冷冷瞥他一眼:“不行?那便让海神亲自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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