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不愿再奔波,被范卿仪重金聘来,做了贴身护卫。范卿仪待她极好,沈三娘也忠心耿耿。
“小姐,”黎平低声道,“今儿个又来了二十三个,这是名单…”
范卿仪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黎叔,可有看着像样些的人?”
黎平摇摇头:“都是些想碰运气的,有一个说谜底是‘棺材’,因为‘人在物在,人亡物存’,人死了就剩棺材了。还有一个说谜底是‘祖宗牌位’,因为‘父母视之如命’嘛。还有一个更离谱,说谜底是‘银子’,因为‘非金非玉,非帛非粟’,那不就是银子吗?”
范卿仪忍不住笑了:“这些人……想法倒是有趣…”
黎平笑完又叹了口气:“小姐,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来的都是些乌合之众,真正聪明的人,未必会来凑这个热闹。”
街角处,有几个汉子正在那儿嗑着瓜子闲聊,东张西望。
这些日子来看热闹的人不少,他们来了也不解谜,就在门口晃悠,看那些解谜的人出洋相。
范卿仪看了他们一眼,收回目光:“等着吧。总会来的。”
消息传到梧州府,柯世昌那天正在绸缎庄里查账,隔壁茶楼的王掌柜来串门。
“柯翁,听说了吗?襄城郡那边出了个稀罕事。”
柯世昌头也不抬,继续拨着算盘:“什么稀罕事?”
王掌柜搬了张椅子坐下,神神秘秘地说:“当年襄城郡的首富黎广陵,你知道吧?”
柯世昌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拨算盘:“知道..怎么了?”
“他临死前留了一大笔财宝,就藏在老宅里!现在他女儿放话出来,谁能帮她找到财宝,分一半!”
柯世昌抬起头,看着王掌柜:“分一半?那得多少银子?”
“谁知道呢,听说黎家祖上几代经商,攒下的家财少说也有上百万,一半怎么说也得几十万两!
柯世昌的眼睛眯了眯,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笑道:“王掌柜怎么不去试试?”
王掌柜摆摆手,叹道:“我?我哪有那个脑子。我连自家的账都算不明白,还猜谜?我就是当个新鲜事说说。柯翁要是感兴趣,可以去试试。你脑子好使,说不定能成。”
柯世昌笑了笑,没接话。等王掌柜走了,他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黎广陵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二十年前,他就是靠骗黎广陵那三十万两,
改名换姓来到梧州,过上了富家翁的日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那件事早就翻篇了。
可现在又有人提起黎家,如果那财宝是真的…
当天晚上,他把二儿子柯文浩叫到书房。
柯文浩是他几个儿子里最像他的,脑子活,嘴皮子利索,办事也机灵。
不像老大柯文渊,整天只知道喝酒赌钱,动不动就打老婆。
“文浩,”柯世昌想了想道,“爹有个事要你去办。”
柯文浩眼睛一亮:“什么事,爹?”
柯世昌把襄城郡的事说了。
柯文浩听完,皱起眉头:“爹,你的意思是……让儿子去解那个谜?”
柯世昌点点头:“那谜题,爹知道谜底…可爹不能自己去。黎家的人,万一还记得爹……”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柯文浩虽然不知道当年的事,可见父亲这副模样,也知道轻重。
他点点头:“爹放心,儿子明白。”
柯世昌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孩子,这几个兄弟中你最聪明,爹看好你!”
柯文浩会意,咧嘴一笑:“那是自然,儿子像爹!”
父子俩在灯下合计了半宿,把细节一一敲定。
四月十七这天,黎家老宅门前来了个年轻男子。
他瘦高个子,皮肤白净,穿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站在那块木牌前,对着那张谜题看了半天,一动不动。
范卿仪坐在门口,仔细打量着这个人。
有的看两眼就走,有的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有的装模作样地念几句诗,然后胡扯一通。
可这个人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偶尔动一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旁边看热闹的人闲的无聊,都开始议论他。
“这人看什么呢?看了半个时辰了。”
“装模作样呗,显得自己聪明。”
“我看也是,真聪明的人早猜去了。”
……..
范卿仪听在耳里,没吭声。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那男子终于抬起头,朝门口走来。
“小姐,”他拱了拱手,声音清朗,“小生姓王,单名一个成字。这谜题,小生斗胆一试。”
范卿仪站起身,近看之下,这人倒有几分面善。
她笑着道:“公子请。”
黎平在旁边坐着,手里捧着册子,准备记下他的答案。
“这谜题,小生有些想法。若有不对之处,还望小姐海涵。”
范卿仪点点头:“公子客气了,但说无妨。”
王成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道:“若在下猜得不错,这谜题的答案,是‘女儿’。”
范卿仪心里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公子为何这般猜?”
“这谜题第一句,‘家藏有一宝,非金非玉,非帛非粟’。说明这东西不是钱财,而是别的。”
‘父母视之如命’,天底下哪位父母不把孩子当命根子?黎府有一位千金小姐,自然是女儿。‘人在物在,人亡物存’,只要女儿还在,黎家就没亡….”王成清了清嗓子,说得头头是道,
范卿仪眼睛一亮:“请公子接着说…”
“东邻西舍来相问,就是说有人来打听姑娘的事….”
“第四句‘遥指东方鬼’。”王成顿了顿,“这一句是关键。”他看着范卿仪,目光灼灼。
“东方,在五行里属木。鬼者,幽冥也,归也。木与鬼合起来,是什么字?”
范卿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轻声道:“槐..”
王成点点头:“槐树,木中之鬼。老宅东边,若是有棵槐树,那树下埋的想必就是小姐要找的东西。”
范卿仪喜出望外,她站起身,朝他敛衽一礼:“公子高才!这谜题,确实只有此番解释可行。”
王成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又连忙压下去,谦虚道:“姑娘过奖…小生不过是侥幸猜中。”
范卿仪笑道:“公子不必自谦,既然猜中了,咱们就去看看,是否真如公子所料。”
黎平带着几个家仆,与范卿仪一起往后院走去。王成跟在后面,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后院确实有棵大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黎平让人拿来锄头铁锹,在树根旁边挖起来。
挖了三尺深,露出一个箱子角。
几个人合力,把箱子抬出来。是口黑漆漆的大箱子,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砸开铜锁,掀开箱盖一看,满箱的金银,闪着耀眼的光。
王成的眼睛都直了:“这……这……”
黎平带人又陆续挖出几口箱子,里面有的是金银珠玉,有的是古董字画。满满当当,堆了一地。
范卿仪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公子,这些便是家父留下的财宝。”
王成咽了口唾沫,好半天才说出话来:“范小姐,这些……这些怎么分?”
“按约定,分公子一半。”范卿仪笑道,“公子是直接装车拉走,还是折现?”
王成大喜过望,忙道:“能不能……折成银票?”
范卿仪点点头:“自然可以,公子请稍待,我让人去换。”
黎平带着几个家仆,抬着几箱金银去了钱庄。王成坐在花厅里,茶也顾不上喝了,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范卿仪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
“公子是哪里人?”
“小生……小生是裕州人。”
“做什么营生?”
“小生……家里做些小买卖,不值一提。”
范卿仪笑了笑,也没再问。
过了半个时辰,黎平回来了,他把一叠厚厚的银票递给王成。
“公子,这是二十万两银票,您拿好。”
王成接过银票手都在抖,起身就要告辞。
“范小姐,小生……小生还有事,就先走了。多谢小姐!”
范卿仪送到门口,看着他匆匆远去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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