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在道场的空地上噼啪作响。
火星子顺着热气升腾,最终融入那片三百年前的星空。
空气中弥漫着烤全猪的油脂香气,还有陈年烈酒的辛辣味。
“卡卡罗特!那块腿肉是我的!把你的脏手拿开!”
“唔唔……可是贝吉塔,你盘子里已经有了啊……真小气……”
“少废话!赛亚人的胃也是尊严的一部分!我看上的肉就是我的领土!”
长条桌的一端,两个全宇宙最能吃的战斗狂人正为了最后一只野猪后腿展开“殊死搏斗”。
两人的筷子化作残影,单纯的气劲余波就把旁边的雅木茶吹得头发乱飞,差点一头栽进汤碗里。
“我说你们两个……”
雅木茶抹了一把脸上的汤汁,无奈地看向天津饭。
“这就是宇宙最强战士的聚餐礼仪吗?”
天津饭淡定地夹起一块豆腐:“习惯就好。在这个团队里,抢不到饭吃才是最大的耻辱。”
琪琪正拿着手帕给满嘴油光的悟饭擦脸,一边还忍不住念叨。
“悟饭,少吃点肥肉,”
“虽然修炼消耗大,但也要注意营养均衡,以后做了学者要是大腹便便的可不行……”
“知道了妈妈……”
悟饭乖巧地点头,手里却诚实地抓着一只鸡腿不放。
这本该是一场充满欢声笑语的庆功宴。
一个月的特训,让每个人的实力都发生了质的飞跃。
但在长桌的最末端,却有一处安静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角落。
老龟仙人独自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捧着那只跟随了他多年的旧酒壶。
他没有去凑年轻人的热闹,墨镜摘下来挂在领口,那双总是眯缝着、闪烁着不正经光芒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浑浊而深沉。
他看着不远处。
那里,年轻力壮的武天正红着脸,笨拙地把剥好的橘子递给芳芳。
芳芳笑着接过,两人的指尖触碰,年轻武天像是触电般缩回手,引得芳芳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那是他曾经拥有,却又因懦弱和意外而失去的青春。
“怎么?嫉妒自己了?”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老龟仙人身躯猛地一震,连忙放下酒壶,慌乱地想要站起来,却被一只大得有些粗糙的手按住了肩膀。
武泰斗端着两碗酒,在他身边坐下。
“师父……”
老龟仙人嗫嚅着,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喝。”
武泰斗将一碗酒递过去。
老龟仙人双手接过,酒液清澈,倒映着天上的月亮。
“东西收拾好了吗?”
武泰斗抿了一口酒,目光并没有看老龟仙人,而是投向了远处的山峦阴影。
武道神核给他带来的增益远不止战斗力方面。
“虽然克林那孩子没明说,但老夫感觉得到,时空的排斥力越来越强了。”
“是……我们不属于这个时代。”
老龟仙人低声说道。
“这一走,恐怕就是永别。”
武泰斗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老龟仙人握着酒碗的手开始颤抖。
永别。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在他那颗苍老的心脏上锯了一下。
三百年来,他无数次在梦中回到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那一天,比克大魔王肆虐人间,师父为了封印魔王,耗尽生命力施展魔封波,最后在他怀里慢慢变冷。
那是他一生的梦魇,也是他这一身色眯眯伪装下,最深沉的伤疤。
他怕。
怕承担责任,怕面对离别,怕再次看到重要的人死在面前。
所以他躲在海岛上,看美女杂志,逗海龟,活得像个没心没肺的老顽童。
可现在,活生生的师父就在眼前。
不仅没死,还突破了境界,甚至还要送他离开。
“师父!”
老龟仙人突然把酒碗放在地上,整个人从青石上滑落,双膝重重地磕在那坚硬的泥土地上。
这一声闷响,甚至盖过了那边悟空和贝吉塔抢肉的嘈杂。
所有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克林放下了酒杯,悟空停下了筷子,贝吉塔也皱着眉看了过来。
年轻的武天和芳芳更是惊讶地站起身。
没人说话。大家都知道,这是属于龟仙人的时刻。
“你这是做什么?”
武泰斗皱眉,想要扶起他。
“师父,让徒儿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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