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修复——沈知南背过了。
斗琴——沈枝意不会。
多么完美无缺的计划。
沈枝意微微弯了弯唇角,笑意淡得像初春枝头将融未融的薄雪。
沈盈袖大约忘了——
世间万物,因势而易。
前世站在她身边的人,是沈知南、沈星河,是被她踩在脚下予取予求的沈枝意。
而今生站在她身边的,是秦原,是秦朗,是那个被她亲手推开的、再也不会回头的沈家二房嫡女。
命运既已改辙,谁能保证,这条新路上,不会处处是变数?
——
苏雍山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满园暗涌。
“本届雅集,第一场——”
他顿了顿,目光含笑扫过台下数百学子。
“集体猜灯谜。共十队,每队五人。规则如下——”
沈盈袖垂下眼帘,姿态从容,甚至已有几分百无聊赖。
规则她倒背如流。
前世是混猜,灯谜悬于林间,各队自由竞猜,统计总数。
只要队中有一人能猜,整队便可不落下风。
她有沈知南和沈星河两个草包又如何?
她自己一人,便足以撑起全队。
“每队五人,须轮流上前猜谜。”
苏雍的声音不疾不徐,稳稳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由左至右,一人一谜,依次轮替。不得轮空,不得代答。每猜中一谜,该队积一分。十轮过后,以总分定胜负。”
满园一静。
沈盈袖猛地抬起头。
什么?
她瞳孔微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轮流……上台?
一人一谜?
她霍然扭头,看向自己身后那两张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脸。
沈知南正低声对沈星河说着什么,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大约是觉得,背下那部《襄阳耆旧记》已是天大的依仗,今日雅集必定是他的扬名之日。
至于第一场灯谜……
沈知南压根没放在心上。
大殿下与沈盈袖已备好了谜题答案,他只消上台走个过场便是。
沈星河更是浑然不觉危机将至,正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像个等着看大戏的闲汉。
沈盈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她找的另外两个队友——沈知南那两个所谓的“迷弟”——水平也堪堪入眼。
而她之所以敢找这些人,不过是仗着前世规则是混猜,只要她自己能猜,全队就能赢,她只需要两个听话的木偶罢了。
可现在……
“盈盈?”沈知南察觉到她的异样,凑近低声问,“你脸色怎么不太好?”
沈盈袖用力掐了掐掌心,挤出一个笑:“无妨,只是……这规则与我预想的不同。”
“不同又如何?”沈知南满不在乎,压低声音笑道,“谜底咱们不是都背过了?就算轮流上台,也照样能赢。”
沈盈袖没说话。
她没法告诉他,那些灯谜……
她是打算自己全部猜的。
如今沈知南他们要亲自上台,他们背下了谜底,可那只是“答案”。
这谜题从树林换到了斗赛台,会不会顺序也变了?
而沈知南……他背的是书,不是灯谜。
她甚至不敢问他——给你换了顺序,你不会还照着原来的答案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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