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想了想。
“具体我也不清楚,”她缓缓道,“大约存在了二十来年了。”
秦明德越发惊疑。
“竟是从未听说过。二十来年——”他眉头紧皱,“那大齐这么多年的科举取士,倘若有折桂堂在下面活动,我朝真的有识之士岂不是无缘入仕,反倒便宜了那些资质不够的学子?”
王兴忽然僵着脸开口。
“或许你们不知道,”他声音低沉,“但我却真的遭遇过。”
众人纷纷看向他。
王兴抿了抿唇,眼神有些恍惚。
“十年前,我带着老母一同进京赶考。我自负才学匪浅,至少能入围三甲。可那一年,与我同住一舍的纨绔公子田伯安中举了,我却没有中举。”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自此,我便算看清了朝廷科举的黑暗,心灰意冷之下,又为了生计和母亲的病,便转而落脚在京城做起了小买卖,再没有参加过科考。”
秦明德听完,神色复杂。
“原来王兄还有这样一段往事,”他轻声问,“当时就没想过寻个公道?”
王兴冷笑一声。
“怎么寻公道?”他眼神里透着讥讽,“我无凭无据,人家田伯安正儿八经参加的科考,据说文章也挑不出错处,我怎么告?我之所以怀疑,只不过是因为我与他同住一屋,他写的那些文章我看过不少——简直草包!”
他说到此处,语气渐渐激动。
“结果到了科举场上,他的文章因为写得优异,放榜后还被拿出来做了典范。当时我一看他考场上的文章,就觉得与他平日里的文截然不同,比平日里我见他所做的高出一大截!”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沈枝意。
“如今听东家这么一说,我便想,那田伯安是不是当年寻了折桂堂替考?”
众人面面相觑。
楚慕聿沉吟了一瞬。
“田伯安?”
他在脑中迅速思索了一遍大齐官员的名单,终于找到一个对应的人。
“随山,”他抬眸吩咐,“此人正是吏部员外郎,今年科考负责搜检的考官。你查查此人的卷宗档案。”
随山立刻领命,转身离去。
秦明德还是一脸茫然。
“不是,”他皱眉道,“倘若真有折桂堂,那黄首辅和大皇子他们要在考场舞弊,为何让小阁老做提调官?莫非他们以为能在小阁老的眼皮子底下搞出事来?”
沈枝意接过话。
“确实是想在楚大人眼皮子底下搞点事。”
她语气平静,眼神却愈发幽深。
“自古以来科举舞弊皆是重罪,舞弊者与行庇官皆发配流放。若这次科考发现舞弊,那么作为搜检巡检的提调官会面临什么结果?”
王兴倒吸一口凉气,猛然看向楚慕聿。
“……流放?”他声音发颤,“小阁老?”
秦明德结结巴巴。
“不、不能吧?”他脸色发白,“谁能动小阁老?如今朝中谁还能动他?”
楚慕聿端起茶盏,云淡风轻。
“自然是圣上。”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圣上如今想动我的心思日盛。太子殿下不是他心中的储君,他自然对我也视为眼中钉。”
他抬眸看向众人,唇角微微一勾,笑意却未达眼底。
“只要有一点把柄,这舞弊重罪,必然扣在我的头上。”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皆有暗流涌动。
楚慕聿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沈枝意则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握紧了手中的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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