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急促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楚慕聿大步流星跨进院门,身后还跟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僧。
他目光落在沈枝意泪痕满面的脸上,脚步一顿,脸色倏地变了。
“怎么了?”他几步上前,抬手便要替她拭泪,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一丝慌乱,“谁惹你了?”
他问得急,仿佛方才在军营里运筹帷幄的那个人,顷刻间换了个人。
楚慕聿的手停在沈枝意脸颊边,指尖触到那一滴泪,滚烫得像是烫在他心口上。
他整个人僵住了。
两世为人,他见过沈枝意太多模样。
狡黠的、从容的、运筹帷幄的、甚至杀伐决断的。
唯独眼泪,他只见过一次。
便是前世她躺在他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眼角滑落的那一滴。
那一滴泪像烙铁一样,在他心上烫出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窟窿。
此刻,那个窟窿猛地被撕开。
楚慕聿脸色铁青,浑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眼底的冷意几乎能将人冻结。
“说。”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
众人被他这副模样骇得大气不敢出。
秦朗下意识往秦原身后缩了缩。
曾太夫人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就连秦时望都微微皱眉,被这年轻人的气势压得有些不自在。
唯独容卿时,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看得不是滋味。
离京数月,他刻意不去打听京中消息,却在路上听说了圣上命人接楚家父母进京的事。
那时他便知道,有些事,或许该放下了。
想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
他目光落在楚慕聿护着沈枝意的那只手上,眸色微微暗了暗。
那是一种本能的下意识的保护姿态。
仿佛那个女子,是他性命的一部分。
容卿时垂下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意味不明。
秦泽兰恰好抬眼,撞见了他这一抹神色。
她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唇角却浮起一丝浅浅的笑。
若是以往,看见容卿时为旁的女人露出这样的神情,她心里定会泛起酸涩。
可如今,她心中一片平静。
南疆之行,生死一线,她早已想明白许多事。
有些东西,不属于自己,便不该强求。
能陪他走这一程,已是上天眷顾。
她心愿已了,再无奢望。
倒是释怀了。
容卿时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
秦泽兰只弯了弯唇,便移开了视线。
他眸光微动,随即清了清嗓子。
“楚大人这般大惊小怪做什么?”他语气淡然地开口,打破了满院的凝滞,“人家姐妹情深,哭一场罢了,你一个大男人,插进来做什么?”
楚慕聿闻言,抬眼剜了他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刀子。
“究竟何事?”他声音更沉了几分,懒得与他多言,“还魂蛊呢?”
他问得直接,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沈枝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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