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恶心不是冲着阿依慕,也不是冲着楚慕聿——是冲着自己。
她以为自己赢了。
赢了三表姐的冷言冷语,赢了旁人的闲言碎语,赢了一个男人的真心。
她自信满满地说“不会有错”,骄傲得像只开屏的孔雀。
可如今呢?
她的自信成了一个笑话。
那个她都没有住进去的地方,如今住着别的女人。
沈枝意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
“不用刻意打听。”
沈枝意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她抬眸看向众人,眼底没有什么波澜。
“他若愿意说,自己会来解释,你们去打听,倒显得我巴巴上赶着。”
不就是权臣?
不就是内阁长老?
她不稀罕!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走。
袖子甩出一道冷冷的弧度,人已经朝着庄子里头去了。
身后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不该追。
秦朗挠了挠头,小声嘀咕:“这、这看着不像消气的样子啊……”
秦弄溪白了他一眼:“废话。”
云锦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追上去,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庄子里头,秦家人正沉浸在秦秋池苏醒的喜悦中,无人察觉到沈枝意和楚慕聿之间的异样。
暖阁里,秦秋池靠在床头,面色仍有些苍白,眼神却比方才清明了许多。
昏迷前的事,正一点一点回到脑海里。
她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是孙女不孝。”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让祖父母、爹娘和长辈们如此挂心。”她顿了顿,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被角,“也不知,丁家那边是什么说法?孙女是否错过了婚期。”
这话一出,屋内气氛微微一滞。
秦明州和邱氏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又各自移开。
丁家。
这门婚事,原是秦家还在山阳时就定下的。
那时秦家被皇家厌弃,门庭冷落,丁家便一直拖着,迟迟不肯迎娶。
秦家为了几个姑娘的婚事,这才咬牙离开山阳,进京重新落脚,拼一份前程。
不过是希望给姑娘们一个稳靠的娘家后台。
后来秦家在京城站稳了脚跟,丁家的第一封信便来了,说不日便派人来迎娶秦秋池。
那封信送到的时候,秦秋池还好好的。
可谁能想到,信刚到,人就出事了。
丁家的第二封信、第三封信,都是来询问病情的。
到第四封信时,大约是得知秦秋池苏醒无望,那信上的语气便变了。
冷冰冰的,说两家缘分浅薄,不如就此作罢,免得耽误姑娘终身。
说得倒是好听。
秦明州攥了攥拳头,又缓缓松开。
他看向榻上的女儿,喉结滚了滚,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邱氏别过脸去,悄悄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许久,秦明州才上前一步,在榻边坐下。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你才醒,担忧这些做什么?”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有什么事,爹娘和祖父母会为你做主。”
秦秋池垂下眼帘,心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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