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
厢房内烛火微弱,楚慕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楚慕聿倏地睁开眼。
“大人!大人!”
是随从的声音,急得变了调。
楚慕聿起身拉开门。
只见廊下火光冲天。
数十名禁军手持火把,将厢房围得水泄不通。
盔甲反射的火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刀剑出鞘的寒意在夜色中闪烁。
禁军统领站在最前侧,面色凝重。
而他身前,负手立着一个身着深紫官袍的身影。
那人五十上下的年纪,身形清瘦,面容和善,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
火光映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深邃难测。
正是内阁首辅,本次科考的主考官,黄梁。
楚慕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那些禁军,最后落回黄梁身上。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
“黄首辅,这是什么意思?”
黄梁笑着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小阁老,深夜叨扰,实在是不得已。”
他的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可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楚慕聿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今夜贡院抓到了一个考场作弊的考生,此人,与小阁老颇有渊源。”
楚慕聿眉眼清冷,没有说话。
黄梁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地继续说下去:
“小阁老身负本次科考的搜查巡查之职,责任重大,如今出了这样的事……”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
“老夫实在痛心啊。”
楚慕聿看着他,目光像结了一层薄冰。
果然,这科考的套如期而至的降了下来。
“作弊的考生是谁?”
黄梁轻轻吐出三个字:
“沈知南。”
楚慕聿的眼睛眯了眯。
也果然是他。
“搜到了什么证据?”
黄梁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一个战战兢兢的随从——那是楚慕聿留在号舍那边盯梢的人。
随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抖:
“大、大人……那沈知南是假的!他不是本人!”
楚慕聿眉头微动。
“黄首辅今夜巡视号舍,走到地字一号的时候,看那沈知南脸上有异……就、就命人抓起来审问……”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更抖了:
“结果、结果那人脸上——撕下来一张人皮面具!”
楚慕聿的目光骤然一凝。
人皮面具?
他想起那个衙役说的话:沈知南右侧下颌有一层皲裂的皮。
他以为是沾湿的纸片,以为是树叶,甚至以为是考生紧张脱皮。
唯独没想到,是人皮面具。
冒名顶替。
不是夹带,不是漏题,是直接换了个人进考场。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劈进脑海——
田伯安。
如果当年的田伯安真的已经暴毙,那么如今在朝为官的那个,也是冒名顶替的。
一样的乔装打扮,一样的改头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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