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幽灵般的身影无声闪现，又迅速拖起李奇，融入门外的沉沉夜色中。

楚慕聿这才缓缓转身，目光投向刑房深处那片更浓重的黑暗，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把沈知南，提上来。”

＊＊＊

沈知南是被拖进来的。

他浑身是伤，衣衫破烂，像一只被扒了皮的死狗，瘫在地上连呻吟都微弱得像蚊子哼。

直到被人扔进刑房，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冲进鼻腔，他才猛地打了个寒噤，挣扎着抬起头。

火光昏暗。

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他面前，背光而立，看不清脸。

沈知南眯着眼，使劲辨认。

那轮廓，那气势，那周身凛然的气息——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小阁老！妹夫！”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扑过去，抱住楚慕聿的腿：

“救我！妹夫救我！是他们屈打成招！我是冤枉的！”

楚慕聿低头看着他。

火光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了他的脸。

那脸上挂着笑。

很淡的笑，淡得像没有。

可那双眼睛，冷得像淬过冰的刀。

“屈打成招？”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闲话家常。

“怎么个屈打成招法？”

沈知南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可求生的欲望压过了恐惧，他死死抱着楚慕聿的腿，语无伦次地往外倒：

“是、是沈盈袖！是她和大皇子！他们说要帮我，替我找了枪手，说是什么折桂堂的人，万无一失！”

他咽了口唾沫，飞快地说下去：

“考试前三天那人来了，身形跟我差不多，在别院花了三天时间学我说话走路，还照着我的脸做了一张人皮面具——戴上之后，沈盈袖和沈星河都吓了一跳！根本分不出来！”

他说着，眼里甚至闪过一丝得意：

“而且那人出口成章，文采比秦原那小子还好！我当时就觉得，这次科考稳了！只要放榜后名字是我，我再换回来，就万事大吉！”

楚慕聿听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既然如此，为何东窗事发？”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你受大皇子庇护，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抓了？”

沈知南一愣，脸上也浮起茫然：“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挠了挠头，一脸委屈：

“我在别院等消息，闲得无聊就找了两个娘子喝喝酒……正快活着呢，禁军突然就冲进来了！二话不说把我抓到这儿，上来就严刑逼供！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说着说着，又开始嚎：

“妹夫！小阁老！你看在枝枝的面子上，救救我！我可是她亲哥！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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