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么多年后,她又回来了。
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身装扮,可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看着他时,永远像在看一件器物。
楚慕聿的手指攥得发白。
她回来也就罢了。
他看在生养之恩的情分上,可以容忍她。
她要奢侈的生活,给她。
要人伺候,给她。
看不惯府里的摆设要添置要更换,也给她。
她是他生母,他欠她一条命。
她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
但是——
她千不该万不该,动沈枝意。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想护着的人。
楚慕聿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撞击,要破膛而出。
他不该让沈枝意留在府里。
他明明知道阿依慕是什么样的人,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有多难缠。
可他为了那点可笑的孝心,为了那点可悲的亏欠,把沈枝意留在了虎口边上。
他给了阿依慕整整六天的时间。
六天。
他的枝枝,被那个女人磋磨了整整六天。
端茶倒水,泼在脚边。
顶着书本,站两个时辰。
捶腿,训斥,拦着不给吃饭。
最后,跪在雨里。
跪了四五个时辰。
跪到不省人事。
楚慕聿的眼眶发红。
他想起沈枝意的笑脸,想起她叫他“楚哥哥”时眉眼弯弯的模样,想起她说“我等你回来”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等着他回去。
等来的却是他娘给的一场大雨,一场长跪。
而他呢?
他在贡院里,什么都不知道。
还天真的以为阿依慕好歹不至于为难他以外的人。
蠢。
蠢不可及。
楚慕聿猛地一把夺过随山手里的缰绳,翻身上马。
随山的声音被夜风吹散:“大人!您去哪儿?”
他没有回答,只一夹马腹,回应的是一声马嘶和扬起的尘土。
“我还说完呢,田家村还有后事分解你不听了?”
楚慕聿已经策马冲了出去,转眼就没入夜色。
马蹄声踏破黎明的寂静,像他此刻胸腔里那颗快要炸开的心。
随山被呛得直咳嗽,却站在原地,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他擦了擦呛出来的眼泪,自言自语:
“就知道主子是中蛊了,现在蛊虫烧了,这不,又正常了吧?”
他越想越得意:“一听沈二姑娘受委屈,急得跟什么似的,阿依慕啊阿依慕,你完蛋了……”
他哼着小调,转身往贡院方向走去。
心情好得能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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