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魁环视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惊恐、或茫然的脸。
“咱们荡荡山,算上各处哨卡,看家的还有在老营养伤的,一共三百八十号能打的兄弟。”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但这一下,就折了八十个。”
他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下,“四分之一,这是多大的损失,没人不清楚。”
众人都不说话了,连最激愤的武大锤也闭上了嘴。
三百八十人,听起来不少,在附近山匪里是头一份。
就连县衙见到他们,都要绕道走。
如今一下子少了八十个,而且还是五当家带出去的那批最能打最敢拼的。
这不仅是人数上的损失,更是士气和实力的重创。
谁都心疼,也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为了一个白狼山,再折进去几十号,甚至上百号兄弟,值不值?”
金魁的声音更冷了,冷得像刀子刮过骨头。
“到时就算赢了,把白狼山踏平了,抢了他们那点破家当,咱们自己还剩多少?”
“到时候,不说最近跳得厉害的那班豪商们,就黑风岭那帮一直跟咱们不对付的杂碎会不会趁机咬咱们一口?”
这话像盆冰水,一下浇在不少发热的头脑上。
土匪过日子,靠的就是人多势众,心狠手辣,让人害怕。
要是自己人打光了,实力大损,就算报了仇,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周围的豺狼虎豹会扑上来分食,墙头草会倒向别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武大锤梗着脖子,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直跳。
“那老五的仇就不报了?咱们的面子就不要了?八十个兄弟就白死了?传出去,咱荡荡山还混不混了?!”
“报!当然要报!”
金魁走回座位坐下,手指又开始敲击扶手。
“面子丢了,当然得十倍百倍找回来,兄弟们的血也不能白流,必须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但不能把更多兄弟搭进去。”
他看向武大锤,眼神锐利得像鹰,“老三,你要是不怕,可以。”
“你现在就带你手下那六七十号弟兄,去白狼山给老五报仇。”
“赢了,我给你记头功,老五的位置以后你兼着,缴获的东西你先挑。”
“但输了……”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
输了,你武大锤可能就回不来了,就算侥幸回来,手下没人在寨子里也就没分量了。
武大锤张了张嘴,脸涨得更红,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却半天没吭出一句话来。
他手下那六七十号人是他武大锤在寨子里横着走的底气,是他敢跟其他当家叫板的本钱。
这些人跟着他刀口舔血,是他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威信。
要是真折在白狼山,他武大锤以后别说当三当家,怕是连个小头目都当不稳,只能看别人脸色吃饭。
老五带了八十人都没回来,死得那么惨,他武大锤去,就能讨着好?
吴大锤怒归怒,但能爬到三当家的位置,也不是一点成算都没有的人。
那股热血上头的冲动,被金魁冰冷的现实考量一激,慢慢凉了下来。
刘方知道他缩了,适时走出来打圆场。
他脸上堆起笑容,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老大考虑得周全,报仇不急一时。”
“咱们现在连白狼山到底什么底细都不知道,那个赵卫冕又是哪儿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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