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七心里自有盘算。
救人固然紧要,可手下这帮老兄弟的性命也不是儿戏,总不能全交托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后生。
他承认赵卫冕能拿到将军印信必有过人之处,但打仗救人不是纸上谈兵,他得亲眼瞧瞧这小子是不是真有斤两。
赵卫冕并不多言,只让田七寻来炭笔与几张粗纸。
借着将尽的天光,他蹲下身,运笔如飞。
寥寥数笔之间,荡荡山的大致轮廓、主寨方位、窝棚区、粮仓、水井、武器库,乃至几条主要路径与几处关键的明哨暗桩,皆清晰跃然纸上。
他还特意标出了那条隐秘的后山陡崖小路,以及监牢所在的大致区域。
田七与几个凑近的老兵头子起初还带着审视,可越看神色越凝重,眼睛也瞪得愈大。
他们都是沙场滚过来的老卒,一眼便瞧出这幅图的份量。
这绝非道听途说能画得出的。
每一处标记都透着实地勘察才能掌握的细节,甚至隐含着攻防双方的视野考量……
若非亲身潜入虎穴,反复侦察,绝无可能详尽至此!
“这…都是你摸清的?”
田七的声调变了,看向赵卫冕的眼神已彻底不同。
先前因对方年轻而生出的那点轻视,此刻尽数转为震惊与佩服。
能孤身潜入这等匪窝,将底细摸得如此透彻,这般胆识、耐力与侦察之能,他田七在军中最精锐的斥候营里,也只见过寥寥数人而已,个个都是军中瑰宝。
“前夜进去探了探。”
赵卫冕语气依旧平淡,用炭笔在几处关键哨位上点了点。
“我的计划是分兵两路。”
“一路由田七叔率领主力,约七八十人,明晨自正面山道佯攻。动静务必闹大,以吸引匪众大部注意。”
他随即指向那条陡崖小路与几处哨卡。
“另一路,精选二十名身手最好、最沉得住气的兄弟,由我带领,趁夜色从后山小路摸上去。”
“我们先潜伏下来,等天亮前找机会将带去的药下入他们的水井与早饭之中。”
“待早食过后药力发作,山寨大乱时,我们这二十人负责拔除这几处控制寨门与警钟的关键哨卡,打开寨门,发出信号。”
“届时田七叔你率主力立刻转为真攻,冲杀进来。”
“里应外合,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此番首要目标,一是救出温小少爷,二是夺下荡荡山,断去冯将军那条搂钱的黑手。”
赵卫冕的计划条理清晰,步步相扣,充分借用了情报、药物、内外夹击与心理之势。
尤其将“救人”置于首位,更让田七心中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
这年轻人,不仅有能耐,心术也正。
“好!就这么干!”
田七再无犹豫,重重一拍赵卫冕肩膀。
力道之大,险些将赵卫冕拍得一个趔趄。
“赵兄弟,是条汉子!我田七服了!”
“人选我来挑,保准都是好手!你说怎么打,咱们就怎么打!”
当下田七雷厉风行,一边亲自拣选二十名夜袭精锐,一边安排剩余人马准备次日佯攻事宜。
赵卫冕则抓紧时辰,向田七与几位带队老兵更细致地讲解山寨内里构造、可能遭遇的抵抗,以及各类突发情形的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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