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热闹啊。”
赵卫冕自然也察觉到了那些异样的目光。
他静静等到这场闹剧彻底收场,才迈步走了出来。
声音虽然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日他只穿着一身寻常布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线条算不上壮实,却修长而流畅。
“统领!”
周猛赶忙抱拳行礼。
赵卫冕点了点头,并未急着开口。
他先走到刚刚被周猛制住的那名年轻小将身旁,蹲下身将他扶了起来,“伤得重不重?”
那年轻小将名叫刘献志,没料到这位新上任的统领会如此和气,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连忙拍打身上的尘土。
“没、没事……”
周猛下手其实留了分寸,只让他疼一阵,并未伤及筋骨。
“别乱动。”
赵卫冕按住他的肩膀,在他手臂和腿几处关键位置轻轻按捏了一番。
刚才他就注意到,刘献志左臂动作有些迟滞。
稍作检查后,他开口道:“有点脱臼了。”
话音未落,他手上一带一推,用了股巧劲。
刘献志只觉得关节处一响,下意识想要缩手,却发现自己手臂已经活动自如。
这才反应过来,赵卫冕方才是在替他正骨。
他又惊又喜,赶忙抱拳:“多谢统领!”
没想到这位新来的统帅,竟还有这样的手艺。
“不妨事,下次别再那么冲动了。”赵卫冕摆了摆手。
听出他话里有话,刘献志不由一怔,心里顿时打起鼓来,忍不住偷眼去瞥周猛。
只见周猛眉头紧锁,张口欲言。
赵卫冕却抬手止住了他,随即目光平静地朝四周扫了一圈。
那目光仿佛能掂量出轻重,凡被他扫过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腰板,收敛声息。
“一大早的,这是第几场了?”
他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问早饭吃了什么。
周猛赶紧回话:“年轻人血气旺,一早起来切磋练手,已经比了四五场了。”
这话明显是在替这群小子开脱。
虽然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但敢站出来挑战的,到底都是营里有胆魄的年轻人,周猛心底并不愿看他们受责罚。
赵卫冕瞥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随即转身走向场边那座木台。
那是平日训话用的地方。
他一步跨了上去,站定之后,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
此时演武场上已聚了上千人,黑压压一片,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他身上。
不少年轻面孔上还带着忐忑之色。
“方才我听到有人说,”赵卫冕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
台下静了一瞬。
“这话没错。”
他接着说,“当兵的,谁不想往上走?谁不想建功立业?有这份心,是好事!”
一些年轻小将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是,”赵卫冕话锋一转,嗓音沉了几分,“要是人人都只盯着自己人打,只想着从同袍兄弟手里抢位置、争高低,那算得上什么真本事?”
他顿了一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那些年轻的脸庞。
“咱们的敌人是谁?是身边站着的同袍吗?”
“不是!是关外那些虎视眈眈的夷人!”
“甚至是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冯明远之流!”
“咱们在这儿自己人打得头破血流,不过是窝里斗、白费力气。”
“夷人的刀不会等咱们,冯明远的兵,更不会对咱们手下留情!”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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