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内,一片肃静。
中央长桌上摆放着一座粗朴却细致的沙盘,峪口关、广门关、连绵的山峦、蜿蜒的道路,都以不同颜色的沙土与小木签标示得清清楚楚。
赵卫冕立于沙盘之前,一手按在桌沿。
田将军、韩毅、周猛、刘达、温正一等将领分别两侧站立,目光都紧紧锁定在那方寸之间的沙盘之上。
“夷人在广门关内,至少还有十万兵马。”
赵卫冕的手指稳稳点在代表广门关的木牌上。
“他们上回吃了大亏,虽然后撤,却从未放弃狼子野心。”
“这些日子,他们定然一直在琢磨如何对付我们的大炮。”
田将军在一旁补充道,“这几日也陆续擒获不少在炮阵附近窥探之人。”
大炮作为决胜的关键,始终由重兵层层把守,严密看护。
因此但凡有心怀不轨者试图靠近,极易被发现。
其中有些人仅是出于好奇,偷偷前来瞧个新鲜;但也确有不少奸细混迹其中。
经审讯,已揪出数名探子。
一人来自冯明远部,两人则为夷人所遣。
这足以说明眼下局势之危:他们正面临腹背受敌的严峻处境。
而夷人无疑是更大的威胁。
“夷人必然在等待时机。”
“要么是想找出破解神器之法,要么……”
赵卫冕的手指从代表广门关处移开,滑向峪口关方向,又转向永兴城。
“便是等我们与冯明远先起内讧,等我们自家内部生乱。”
田将军点头,花白的胡须在帐内昏黄的光线下更显沧桑。
“冯明远此番退兵,消息难以封锁。”
“夷人如今按兵不动,十有八九是想坐山观虎斗。”
“待我们与冯明远两败俱伤,他们便可坐收渔利。”
“所以,”赵卫冕收回手,目光锐利如刀,“我们不能坐等。”
“必须主动出击,抢先一步打乱他们的盘算。”
“主动出击?”周猛眉头紧锁。
“统领,我们眼下满打满算仅三万余人,夷人却有十万之众,还据守关隘。”
“若是主动出关迎战,能占得多少优势?”
关外之地,多为开阔平原。
大炮虽利,但射程与覆盖范围终究有限。
除非能以大量火炮完全压制夷人全部活动区域,否则实在难有十足把握牵制住数量远超己方的敌军。
“正面硬拼,自然不行。”
“此战需以智取胜。”
赵卫冕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移动,从峪口关起始,沿一段代表山路的弯曲标记划过,最终稳稳落在一个用红色石子标示的点上。
“此处,广门关西北二十里,夷人的粮草转运站。”
“探马回报,此地常驻守军约七八百人,囤积了大量粮草与军械,乃是夷人从草原输送补给的枢纽。”
韩毅身体前倾,盯着那红点蹙眉道:“统领是想……拔掉这个补给点?”
“不止如此。”
赵卫冕的手指自红点提起,沿一条虚拟的弧线划过广门关两侧那由深褐色沙土堆出的高耸山脉,最终重重落在代表广门关关隘的狭窄缺口处。
“截断他们的粮道,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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