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远说这话时,眼中掠过一丝讥讽。
霍家军那套“仁爱旧风”,往日没少被他们私下嗤笑。
在他们看来,霍家军虚伪至极,专做这些表面功夫,这才笼络了边境民心,博得那般好名声。
不过如今,这倒正好便宜了他们行事。
至于计划中所需的老弱妇孺从何而来?
那还不简单?
自夷人叩关以来,边关百姓纷纷逃难避乱,流离失所。
逃荒路上,人所共知,许多老弱妇孺因被视为累赘,往往被遗弃不顾。
只要他们肯花些工夫搜寻,不难凑齐这样一批人。
听闻此计,冯明远呼吸骤然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椅背,发出笃笃声响。
“好!好计策!”
冯明远猛地起身,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
“李先生,此事便交由你全权办理!”
“需用银两,径去库房支取!需调人手,任你挑选!”
“务必给本帅办得滴水不漏!事成之后,必有厚赏!”
李修远大喜过望,深深一揖到底,嗓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属下必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大帅重托!”
冯明远重新坐下,仿佛已看见自己手握神器、睥睨北境乃至问鼎天下的景象,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环视帐中其他噤若寒蝉的幕僚与将领,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依计筹备。”
“本帅……既要那神器,也要赵卫冕与田宗焕的项上人头!”
众人诺诺退下。
花厅里,只剩冯明远一人。
他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中,却浇不灭心头那团名为野心的烈火。
而在广门关外的夷人驻扎地,此时也上演着相似的情景。
因迟迟探听不到关于大炮的有效情报,阿姆雷大发雷霆。
晨间他刚收到王庭传来的急信,催促他尽快攻下峪口关南下,为后续大举进攻中原扫清道路。
此前他已两次快马传信回报,详陈那神器的威力,可王庭众人并不相信,反认为他是在为自身失利寻找借口。
这让阿姆雷烦躁不已!
难道真要牺牲大量士卒的性命去填平这条血路,才能渡过眼前危机?
与此同时,峪口关却是另一番景象。
就在三百精锐忙于攀岩集训之际,一队人马抵达了峪口关附近。
为首的正是赵铁柱。
他骑着一匹从夷人处缴获的矮脚马,身后跟着五六十人,风尘仆仆地赶路而来。
“二哥!二哥!”
赵铁柱老远便扯开嗓子呼喊,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接到消息赶来的赵卫冕闻声望去,目光微动。
他第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那道瘦小的身影——正是丫丫。
丫丫裹着一件八成新的厚袄子,小脸被风吹得通红,正踮着脚向城墙上张望。
她也看见了赵卫冕,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用力挥动着小手。
玄清也在人群中。
这位被赵卫冕“请”来的道士,此刻穿着一身沾满炭灰的短打,背上还负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看上去比上次更清瘦了些,精神却十分饱满。
赵卫冕快步迎上前去,还未走近,丫丫已像只小鹿般冲了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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