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进展颇为顺利,冯明远仿佛早已忘记自己两次被神器轰得狼狈不堪、连滚带爬的模样了。
李修远却不敢如此大意,心中忧虑重重。
但如今他在冯明远跟前仍是“戴罪之身”,不敢扫了他的兴致,于是转而说道:“可那赵卫冕绝非易与之辈,他在峪口关经营的那些手段……”
“雕虫小技罢了!”
冯明远不屑地嗤笑一声。
“收买人心又有何用?待本帅拿到‘神器’,一炮轰将过去,任他聚起多少人心,也都得烟消云散!”
“如今张谦这一关既已过去,咱们便算赢了一半。”
“你且等着瞧罢,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拄着拐杖,步履悠哉地朝书房踱去,脸上尽是志得意满之色,仿佛已然看见自己手持“神器”、威震北境的那一日。
而此时,客房之中。
张谦借酒装醉,推辞了想要上前伺候、为他“红袖添香”的侍女,倒头便躺在了榻上。
脑海中却反复浮现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他在峪口关暗中走访的那两日,所见所感,远比他原先预想的更为丰富。
那日他换上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看起来就如个寻常路人,借此在关内随意行走。
校场之上,兵士们正在操练。
并非花拳绣腿,而是真刀真枪、捉对厮杀。
喊杀之声震天动地,汗水在晨光中肆意挥洒。
张谦站在角落静静观看了半晌,发觉这些士卒动作简练狠戾,招招式式皆是战场上搏命的架势。
随后他又转到军匠营。
打铁之声不绝于耳,炉火熊熊,映照着一张张流淌汗水的面庞。
他看见铁匠们正在打造农具。
犁头、锄头、镰刀,形制都与他往日所见不同,弧度更弯,刃口更利。
军营里早已接到通知,说是朝廷将有大人前来视察,赵卫冕还特意安抚过众人。
令大家不必慌张,该做什么便继续做什么。
故而见到张谦这张陌生面孔,匠营中人只是略略一愣,便又回头专注自己手中的活计。
一位老铁匠见他驻足观望,便停了手中的锤子,问道:“先生对这物事感兴趣?”
“瞧着与寻常农具似有不同。”张谦答道。
“那是自然!”
老铁匠提起一只新打好的犁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这是赵先生亲自琢磨出来的新式农具。”
“您瞧这弯度,翻土更深,也更省力气。”
“咱们试过了,一人一天能多犁半亩地!”
“赵先生……竟也精通此道?”
张谦不免讶异。
“赵先生懂的可多哩!”
旁边一个年轻铁匠插话道。
“水车是他画的图样,窑洞是他教着起的,就连这打铁的火候把控,他都能说出个门道来!”
“咱们照他说的试,样样都好使得很!”
张谦在匠作坊里转了一圈,心中讶异之处越来越多。
此地不像个寻常军营作坊,倒更像一处工坊学堂。
匠人们不仅埋头干活,更时常聚在一处讨论、改进、试验。
失败了无人责罚,成功了则有奖赏。
奖赏不仅是银钱,还有米粮肉食,以及优先入住新修窑洞的资格。
到了下午,他又去屯田区走了走。
这一回,他特意寻了几个年纪较长的老兵闲谈。
“老哥,这梯田的法子,从前可见过么?”
“从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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