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赵卫冕欣慰的,是她眼中神采的变化。
两年前他刚来到这世间时,青樱的眼神总是怯生生的,盛满对这世道的惶恐与对前程的茫然。
那时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说话细声细气,见着生人就往后缩。
可自从知道他要带着村里人,在这乱世里闯一条生路,这丫头便默默下了狠心。
这两年,她跟着屯里的孩童一道认字,比谁都用功。
从最简单的“人、口、手”开始,一笔一画笨拙而执拗地学。
赵卫冕记得有好些回,深夜走过她窗前,仍能瞧见灯下那个伏案书写的瘦小身影。
后来他们有了新家,诸事繁杂,青樱却从未放下书本。
她不仅识字,还学着看账本、管库房、理人事。
赵卫冕有意历练她,渐渐将家中一应事务都交到她手中。
起初她也手忙脚乱,但不出半年,竟把四五十人的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升任统领后,宴请应酬渐多。
她随之也要与各家夫人小姐往来周旋。
这丫头起先难免紧张,却很快摸着了门道,何时该说话,何时该装傻,何时该推脱,分寸拿捏得日渐娴熟。
短短两年,她已蜕变成一个爽利明练的姑娘。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青樱走到近前,仔细打量他,眼中忧色未褪,“我听说你和温公子、田将军他们饮了不少酒,温公子醉得不省人事……我担心你也……”
赵卫冕笑了笑,习惯性地想抬手揉她发顶,手举到半空却又轻轻放下。
丫头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般随意了。
“没事,那点酒还醉不倒我。”
青樱见他收手,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
她其实仍喜欢这样亲近的小动作,但二哥如今做得越发少了。
她按下心绪,转头吩咐身后的丫鬟:“去厨房说一声,把煨着的醒酒汤热上,再做些清淡吃食送过来。”
二哥晚上在宴上,肯定光顾着饮酒了。
丫鬟应声去了。
青樱这才挽住赵卫冕的胳膊往正厅走,姿态自然亲昵。
“二哥,今日我在田府后宅,可算见了回世面。”
田将军如今虽屈居赵卫冕之下,但到底在这地界经营数十年,人脉亲缘盘根错节。
此番五十大寿,宾客云集,堪称难得一见的盛事,也让青樱开了眼界。
两人在正厅坐下,婆子奉上热茶。
青樱抿了口茶,不急不缓地说起宴上见闻。
“好些夫人小姐都围着我打听你。”
她抬眼看了看赵卫冕,见他面色平静,才继续道,“问你喜欢什么、平日在家做些什么、可有中意的姑娘。”
赵卫冕失笑:“你怎么答的?”
“自然按你教我的说法呀。”
青樱眨眨眼,露出一丝狡黠,“我说我年纪小,不懂这些。二哥回家来也只问我的功课和家事,外头的事从不与我多说。她们再追问,我便摇头说不知。”
“答得好。”
赵卫冕赞许地点点头。
青樱得了夸奖,眉眼弯了弯,随即却收敛笑意,正色道:“不过,席间有两位从永兴城来的夫人,让我觉着……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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