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冕顺着声音回头看,就看见一个纤细的背影,直直撞进驿站大门。
“站住!”
那声音又尖又脆,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怒气,在空旷的驿站大堂里回荡。
正是刚刚呆在车里的田书瑶。
她现在的形象并算不上好。
头上的发髻被风雨打得松松垮垮,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脸上,衣裳也被雨水浇得皱巴巴的,下摆还在往下滴水。
可她根本顾不上这些,一双眸子像喷火一样,盯着二楼的方向,张嘴就骂道。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刚走到楼梯拐角的周小公子,也就是周翡,被这劈头盖脸的骂声砸懵了。
他愣在那里,手里的扇子一下都忘了摇。
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底下那个声音是在骂他。
而田书瑶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一口气骂下去。
“周太傅声名在外,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大儒。一辈子清正廉明,著书立说,教出来的学生遍布朝野!”
“没想到教养出来的孙子,居然是个看不起人、仗势欺人的废物!”
“如此看来,周家所谓的家风,怕不是徒有虚名!”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在大堂里。
刚刚这位周小公子仗势欺人的全过程,她在马车里全听见了!
什么阿猫阿狗?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他周家凭什么这么看不起人,用这些话来侮辱人?
这可是她三哥,这么风光霁月的一个人。
还有赵卫冕,掌管十万北境军的统帅!
虽然她也想欺负他,但这不是没成吗?
她都没能欺负到的人,别人凭什么欺负?
田书瑶越骂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叉着腰小嘴叭叭个不停。
“这驿站是朝廷建的,是给过往官员用的,不是你周家的私产!”
“你凭什么包下来?凭什么不让人进门?我三哥他们怎么得罪你了?你凭什么这么骂他?”
“就算是一品大员的家眷,也不能这么欺负人的!”
周翡听到她攀扯到自己祖父,终于回过神来。
他的脸腾地涨红了,从耳朵根红到脖子。
他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仗着祖父的名头,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
作为当今圣上的老师,周家走到哪儿,其他人不得客客气气的?
就连宫里的皇子见了他,都要给三分脸面,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放肆!”周翡噔噔噔几步冲下楼,冲到田书瑶面前,手指差点戳到她脸上。
“哪里来的野小子,居然敢攀扯我祖父!”
“是谁给你的胆子!”
周翡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目光落在田书瑶脸上,看清了她长相后,忽然就顿住了。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着田书瑶。
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身形。
那张脸虽然被雨水淋得有些狼狈,但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因为生气微微抿着,腮边还挂着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脖子纤细,锁骨若隐若现。
周翡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没见过?
眼前这个“少年”,胸口有起伏,腰身有曲线,说话的腔调也不对。
一看就是女娇儿。
他的目光从田书瑶的脸上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腰间,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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