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韩毅看了一眼赵卫冕。

赵卫冕站在那儿，手里还握着那把长刀，脸上一副没什么所谓的表情，像是没看见周老夫人一样。

韩毅便也坦然地抄着手站着，一动不动。

周老夫人的目光在韩毅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赵卫冕身上。

她的眼神在赵卫冕脸上转了一圈，从眉眼看到嘴角，又从嘴角看到站姿，似乎在掂量着什么。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朝中那些大员，宫里那些贵人，她都打过交道。

一看这架势，心里就有了数——这个年轻人，才是主事的。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是一品诰命，周太傅的夫人，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敬着捧着？

这几个人，见了面连个礼都不行，果然是没有规矩的莽夫。

可眼下形势比人强。

外面那数万大军不是摆设，那些黑压压的士兵，那些明晃晃的刀枪，看着就让人胆寒。

所以此刻，她再不舒服也得忍着。

周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平和些。

可话说出来，语气依然带着几分硬邦邦。

“老身从小就听闻北境军的威名，但因为军队无诏不得擅离驻地，所以这么些年竟然一直没有机会得见。”

“今日倒是凑巧了，虽然不知道北境军为何路过此地，但能相聚在驿站中，也是老身的缘分了。”

“就是不知道为何与家中小儿起了冲突。”

“想必其中怕是有不少的误会，不知道诸位将军能不能看在老身的份上，多担待一下……”

这话说得极为客气，但话里隐藏的机锋，却一点也不少。

卫所私自调兵是事实，但你们不也一样吗？

军队没有调令，不得擅自离开驻地。

你们北境军不待在北境，却出现在新安，怕是也不合规矩吧。

所以你们确定要把事闹大吗？

再者周翡是“家中小儿”，小孩子玩闹而已，你们揪着不放，有意思吗？

以大欺小，传出去怕是不光彩吧。

在周老夫人看来，她这是已经把台阶铺好了。

赵卫冕要是聪明一点的，就该借着台阶下来，把事圆过去就算了。

温正一站在旁边，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老太太，说话一套一套的，明着客气，暗着拿捏。

果然是周太傅的夫人，不是好对付的。

不过，想要借此拿捏他们，怕是想得太简单了吧？

果然就听赵卫冕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莫名带着几分嘲讽。

叫周老夫人看见了，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在下也没想到，居然可以在去西南平叛的路上，碰见周家人。”赵卫冕语气不急不缓。

一句“去西南平叛”直接点明了他们出现在新安府的正当性和合法性。

“要说还是唐指挥使日子过得舒服啊，自个带着兵指哪就打哪。”

“不像我们北境军，一纸调令下来，就得山长水远地去西南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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